黑风寨的人以为,二十几条汉子围一个半大少年,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白天刚杀过一队羽林卫。
第一个冲上来的汉子,板斧还没抡圆,喉咙上就多了个窟窿。第二个,第三个。李行安的刀快得不像话,每一刀下去,都有一缕白气顺着刀锋钻进他的身体。他的力气就大上一分,刀就快上一线。
此消彼长。
杀到第七个,黑风寨的人终于怕了。
刀疤脸掉头就跑,跑出十几步,被一柄飞刀钉在了雪地里。
李行安走过去,踩着他的背,把刀拔出来。
“你们大当家在哪。“
“在,在黑风口,聚义厅。“
“还有多少弟兄。“
“五六十号。“
李行安点点头,一刀结果了他。
秦岳从庙里出来,看着满地尸体,欲言又止。
“秦叔,有话就说。“
“少主。“老卒的声音有些哑,“老奴不是觉得你杀得不对。老奴是怕,杀多了,人就回不来了。“
李行安把刀上的血擦干净,沉默了一会儿。
“秦叔,我跟你交个底。“他说,“这些人拿钱拿命,买卖公平。我今天心软放一个,明天他就带着更多人回来。仇家不会跟我讲仁义,我就不能跟自己讲手软。“
“但你这句话,我记下了。刀要快,心要正。李家的人,不做滥杀的事。“
秦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侯爷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亮之前,两人一骑,直奔黑风口。
黑风寨的大当家姓麻,练过硬功,凝劲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带的绿林里也算号人物。此刻他正坐在聚义厅里喝酒,等着弟兄们把五千两赏银抬回来。
抬回来的是一口门板。
门板上躺着他派出去的刀疤脸,喉间一个血洞,眼睛瞪得溜圆。
门板后面,跟着一个少年,一个独臂老人。
少年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腰刀,一步一步走进聚义厅,身后的雪地上,一串血脚印。
“你就是大当家?“少年问。
麻大当家拍案而起,一杆铁枪已经抄在手里。
凝劲圆满的高手全力出手,厅中劲风炸响,一张酒桌被枪风扫得粉碎。铁枪如毒龙出洞,直取少年咽喉。
李行安不闪不避,眉心微热。
他看见了。麻大当家头顶那团浓得发亮的白气,随这一枪刺出,气走枪尖,右肩肩井处,露出一线薄薄的空隙。
气运厚处,刀枪难入。气运薄处,便是命门。
李行安侧身,让枪锋贴着咽喉掠过去,刀随身走,狠狠斩进那一线空隙。
麻大当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肩井直透心口,半边身子瞬间麻了,铁枪当啷落地。
他苦练三十年的硬功,被这少年一刀斩在了气门上。
聚义厅里,五六十条汉子围拢上来。
李行安站在厅心,目光扫过一圈,把每一张脸头顶上的白气都看在眼里。浓的,淡的,缠黑线的,带血丝的。
然后他笑了。
“一起上吧。“他说,“省得我一个个找。“
一炷香后,聚义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麻大当家跪在自己的虎皮交椅前,铁枪断成两截,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他头顶那团比旁人浓得多的白气,此刻正一缕一缕,顺着少年的刀尖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