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收账的。“李行安说。
刀落。
这一战,黑风寨五六十号人,死的死,逃的逃。盘踞黑风口十几年的黑风寨,一夜之间,从绿林里除了名。
厅后还关着十几个被掳上山的苦力,挑夫,货郎,还有一个被强抢了新娘的新郎官。李行安让人开了锁,每人分了十两银子,放他们下山。
临走,那个新郎官跪在雪地里给他磕头,问他恩公姓名。
李行安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
“姓李。“
杀该杀的,放该放的。刀要快,心要正,这六个字,他记下了,也做到了。
李行安坐在聚义厅的主位上,闭着眼,消化这一夜吞进来的气运。
几十团白气在他体内流转,最后汇成一股,沉进丹田。锻体境的壁垒,咔的一声轻响,碎了。
锻体圆满,直入凝劲。
寻常武者从锻体到凝劲,要熬三年苦功。
他用了一夜。
李行安睁开眼,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道淡淡的纹路,白天还没有,像气运流转留下的痕。
随后,他在麻大当家的密室里,找到了三样东西。
三千两官银,崭新的,带着京城的戳记。
一张悬赏告示,画着他的像,赏银五千两。签发的是京兆府,可把消息递到黑风寨的,是另一只手。
还有一封信。
信没有署名,信封上只有一方血色的印记,一件染血的衣裳,衣领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黑莲。
秦岳看见那方印记,脸色骤变。
“血衣楼。“老卒的声音压得极低,“少主,黑风寨背后,是血衣楼。侯爷出事前半个月,老奴亲眼见过,有血衣楼的人,半夜进出严府。“
李行安捏着那封信,站在密室门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朝堂,严崇。江湖,血衣楼。
一张网,从庙堂撒到江湖,把镇北侯府三百余口,网得干干净净。
如今这张网,又来网他。
李行安把信贴身收好,走下黑风口。
临下山前,他回身,朝聚义厅里丢了一支火把。
干透的木楼见火就着,转眼烧成一座火山。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几十里外的村镇都能看见。
烧吧。烧得越亮,传到京城就越快。
他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镇北侯府还剩一个,这个,回来了。
山脚下,官道茫茫,一头通向江南,一头通向京城。
秦岳问他:“少主,咱们往哪走?“
江南安稳,塞北天高。凭他如今的本事,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十年之后,未必不能成一方高手,再图后计。
可李行安望着京城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座城里,有写罪名的钱之涣,有主谋严崇,有血衣楼的根,还有那道盖着玉玺的圣旨。
“秦叔。“他说,“逃,是逃不出气数的。他们织网,我就顺着网,爬回去。“
“回京?“
“回京。“李行安翻身上马,“不过不急。这一路上,该杀的杀,该吞的吞,该查的查。等我再进京城那一天,得让他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