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吞运道体

镇运武尊 尘安不朽

九条命,换回来他一条。

“少主。“老卒烧得嘴唇干裂,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侯爷的旧部,不止我们九个。北境三镇,江南两道,散落着上万号人。只是树倒猢狲散,如今没人敢露头。你活着,这些人就还有个念想。“

说完,老卒又昏沉睡去。

李行安替他掖了掖身上的破棉絮,坐在火堆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老人。

眉心微热,他看见了秦岳头顶的气。

一团白气,不浓,却极厚,厚得近乎金色,稳稳当当罩在老人身上,像一件穿了一辈子的旧甲。

忠臣良仆,气运醇厚。原来忠奸善恶,在气运眼里,真的一目了然。

李行安守在火堆边,把这一天的事,一桩一桩,从头捋到尾。

第一桩,他穿越了,穿成了镇北侯府的死囚世子。满门三百余口,如今只剩他一个。

第二桩,构陷李家的是当朝首辅严崇,动手的是邪宗血衣楼,定罪的是通敌叛国。粮道是谁断的,援军是谁拦的,答案全在这八个字里。

第三桩,他这具身体里藏着一副吞运道体。杀人,就能夺人的气运。气运入体,伤势能愈,力气能长,连武道境界,都在隐隐松动。

第四桩,是这个天下的规矩。

原主练过十年武,记忆里有这个世界的武道。锻体,凝劲,通玄,化罡,宗师。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天人,王座,君境,还有那传说里百年未出的镇国武尊。一重一重,如登天梯,寻常武者熬一辈子,也熬不过通玄两个字。

可他不一样。

白天气运入体的那一瞬,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锻体境的壁垒,松了。别人熬三年的路,他可能只要杀几个人。

这条路快,也快得血淋淋。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李行安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前世他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这一世,老天爷把他扔进法场,塞给他一副血海深仇,又塞给他一副靠杀人活下去的命。

那就杀。

他抬起头,望着破窗外黑沉沉的夜,眼睛里没有泪了,只剩一片冷。

严崇,血衣楼,钱之涣,还有圣旨后面那位坐龙椅的。

一个都跑不了。

后半夜,庙外来了人。

不是官兵。二十几条精壮大汉打着火把,把山神庙围了。为首一个刀疤脸,腰里别着两把板斧,隔老远就喊。

“里面的贵人,黑风寨的几位当家的,请你去叙叙旧。“

秦岳惊醒,握刀的手都在抖。“是冲着赏金来的。城里贴了榜,拿你,死活不论,赏银五千两。“

李行安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五千两。“他笑了笑,“我这条命,还挺值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庙门口,把门推开了。

雪光里,他站在破庙门口,看着围上来的二十几条汉子,看着他们头顶一团团或浓或淡的白气,忽然觉得,老天爷对他其实不薄。

刚觉醒了道体,就有人赶着送气运上门。

“叙旧可以。“李行安提着刀走下台阶,“就怕你们,有命来,没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