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测出后山那条残存的暗流,具体在何方位?”
陈清书拿出纸张,简单绘制了一下地图。
程安安在大山正中点了点:“在咱们后山石壁往下三丈深的位置,顺着山体夹缝往东南走,正好从咱们新宅子后院地下一丈深处穿过去。”
陈清书在纸面上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若在此处开凿暗渠,引流下渗,便能将后山最后的水汽尽数截留在咱们院子底下。”
陈清书一边勾勒山势,一边低声分析。
程安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脑子转得够快。光引水不够,地脉在极速干涸,截下来的水必须储在密封的地方,否则不出三天就会被燥土吸干。”
陈清书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她:“娘子的意思是,在后院挖密封的地窖?”
程安安双手抱胸,倚在桌边:“不错。建两座储水深窖,四壁用青砖砌死,内层抹足三道熟桐油与糯米灰浆,不渗不漏。”
陈清书立刻在后院的位置画出两个圆圈:“深窖设在地下两丈处,上方覆土夯实,外人瞧不出端倪,既能防暑热蒸发,又能避开旁人耳目。”
“另外,正房底下再掏一座防潮粮窖。”
程安安眼中闪过冷光,“大旱一来,粮价比金子还贵,咱们手头的现银得尽快换成耐放的粗粮杂谷,全封进地窖里。”
陈清书在图纸上标出通风孔与暗门的位置:“粮窖底部垫碎石与木炭防潮,入口藏在正房西屋的床板底下,由精钢暗锁扣紧。”
程安安指着图纸四周的围墙:“院墙得起得更高,至少一丈二,墙头埋上淬火的碎瓷片和倒刺铁钉。新房的所有门窗,必须换上实心硬木,加厚双层门栓。”
陈清书迅速将这些防御细节一一绘入图纸。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说着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透过窗缝洒在桌面上,图纸上已然密密麻麻画满了暗渠走向、双层沉井构造以及防盗机关的布设。
陈清书吹干墨迹,将图纸放好。
“娘子,你休息一会,我等会去安排工匠分工。”
程安安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不得不说,自己找的这个相公和自己很有默契。
“先挑铁柱和守山叔家几个知根知底的后生干地下活计。”
“今日开始动工后院跨院,借着扩建柴房的由头,把地窖和暗渠全挖出来。”
陈清书点点头,出了门。
院子里的工匠已经陆陆续续挑着工具进了门。
陈守山擦着脸上的汗水走入院中,手里还拎着半口袋晒干的红薯干。
“清书,昨夜村头那口井彻底没指望了,全村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陈守山叹着气将口袋递给顾氏。
顾氏接过口袋,面色担忧:“守山兄弟,后山的溪水可能挑得上来?”
“溪水细得跟筷子似的,十几个村妇排队舀水,为了一瓢水险些扯破衣裳。”
陈守山连连摇头。
陈清书走上前,将陈守山拉到院角避风处。
“守山叔,我问你,家里存了多少粮?”
陈清书压低嗓子。
陈守山一愣:“杂粮苞谷加起来,估摸着够吃到入冬。”
陈清书神色冷峻:“不够。把家里剩下的铜钱全拿出来,今日就去县城粮行,全换成耐存的糙米苞谷和盐巴。”
陈守山心头一跳:“清书,这……当真有这么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