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探枯井惊地脉大旱临

“慌什么!慢慢说,村口的井到底出什么岔子了?”

陈守信稳住步子,冲着跑来的汉子厉声喝问。

那汉子跑的直喘粗气。

“族长,守山哥!你们快去瞧瞧吧!”

“村头那口老井,井水全退下去了!”

陈守山脸色一变。

“胡扯!那口老井连着山底暗泉,祖祖辈辈就没见它干过!”

“千真万确啊!今早刘大娘去打水。”

“绳子放到底,捞上来的全是烂泥浆子!”

汉子急的直跺脚。

程安安拎着铁耙,同陈清书对视一眼。

“娘子,咱们也去看看。”陈清书低声说。

“走。”

程安安将铁耙倚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顾氏在门边摸索着拉住冬儿,神情发紧。

“清书,安安,路上看着脚下,别挤着。”

“娘,您同冬儿在院里待着,我们去去就回。”

陈清书温声安抚了一句,随即快步跟上程安安。

一行人穿过村道,直奔村口大槐树下。

古井周围早已挤满了村民,男女老少个个伸长脖子往下瞅。

议论声一片。

“哎哟,这可怎么活啊!”

“昨儿个还能打上来半桶,今天怎么连水影都瞧不见了?”

“天老爷这是要绝咱们的收成啊!”

“要是没水浇,全得干死在泥地里!”

“连着两个多月没下一滴雨。”

“日头毒的很,这井莫不是真要枯了?”

陈守山拨开人群挤到井台边,探头往深处看。

井口深黑幽暗,一股潮腐的热气混着泥腥味往上冲。

陈守山抓起挂在辘轳上的木桶,猛的往下一甩。

绳索哗啦啦响到底,木桶沉闷的撞在井底,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没有半分水声。

陈守山将木桶摇上来,桶底只黏着一层薄薄的黑泥。

连半勺清水都倒不出来。

陈守信倒吸了一口凉气,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怎么会干成这样?”

王氏不知道何时站在人群,阴阳怪气的笑出声来。

“还能因为啥?某些人在村西荒坡乱刨乱挖。”

“坏了咱清河村的风水地脉呗!”

“动了地脉,老天爷降罪,大家伙儿全得跟着陪葬!”

陈守山猛的转头,指着王氏怒骂。

“王氏,你嘴巴放干净点!”

“安安开荒引的是山泉,跟村头老井隔着两里地。”

“少在这儿放屁!”

程安安走上前,眼神冰冷的扫过王氏。

“舌头不想要了?”

王氏被她眼里的冷光一逼,吓的后退两步,缩进人群不敢再吭声。

陈清书站在井台旁,抬头看了看灰白燥热的天空,眉头拧紧。

“诸位乡邻,天干物燥。”

“水脉下沉乃天时所致,切莫自乱阵脚。”

陈清书转头看向陈守信。

“族长,眼下当务之急,是清点村中各家水缸存水。”

“并派人去后山溪水处探查水源。”

陈守信连连点头。

“清书说的对!守山,你带几个后生去后山溪口瞧瞧。”

“其余人先回家紧着用水,万不可糟蹋一滴!”

围观的村民唉声叹气,各自散去。

程安安立在井台边,低头盯着深不见底的黑洞,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陈清书走到她身侧。

“娘子,你瞧出什么了?”

“这井底连着山体深层的活水。”

“寻常天旱绝不会干的这般彻底。”程安安低语。

“入夏以来各县报旱,府衙原本以为只是寻常偏旱。”

“可如今深井都见了底,怕是有些蹊跷。”陈清书神色凝重。

“白天人多眼杂,等夜里我再过来细看。”程安安目光微沉。

“好,夜里我陪你来。”陈清书点头。

两人返回老宅。

院中工匠们正在砌筑正房的内墙。

因缺了井水搅拌泥灰,只得从后山挑水,进度慢了不少。

顾氏坐在堂屋门槛上,摸着冬儿的发辫,满面愁容。

“安安,井里当真没水了?”

程安安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温声开口。

“娘,您别操心,家里水缸装的满。”

“后山还有活水,短不了咱家的嚼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