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抵工钱吗?”周衍问。
“能。”韩师傅道,“你这副护腕,甲片你自己有,裁切甲片、祭炼符纹,再加上软皮衬里,一共两枚符钱。这两颗牙算一枚,你再给我一枚就行。”
韩师傅让他试过护腕。黄光护到指尖,五指仍能活动,周衍拿刻刀轻点一下,刀尖也被拦住,当即定下这一副。
“挡些阴寒、碎刃合用,别拿它硬接飞剑。斩断了灵纹,甲再厚也护不住。”韩师傅叮嘱道。
“放心,我还长着腿呢。”
周衍还了刻刀,伸出左右手,让他量过手腕。韩师傅将尺寸记进手机,把两片甲另用布裹好,那两颗牙则放进工具架旁的一只小盒。
周衍从玉中取出一枚符钱,递了过去。
韩师傅收好钱和甲片,将收料消息发过来,“裁下来的边角也留着,取护腕时一起带走。”
周衍看过消息,把剩下的甲片、兽牙和爪尖装回箱里,收进纳物玉。
在山里斩下的甲,明日就能戴到自己腕上了。
周衍点头,见他开始收拾工具,又想起一件事,“韩师傅,你们常年炼器,对灵火应该很熟吧?我正好想打听一种。”
“哪一种?”韩师傅抬眼。
“青阳灵火。我自己从凡火养出了一点,可火力还小,想再添些,早点筑基。”周衍道,“重华坊拍的那一缕我知道,别处若有,也想看看。”
“那还真巧。”韩师傅停了手,“我上午给栖霞岭的冯道长送火匣,他手里有一份青阳火种,三枚符钱。火没那么旺,可从母火分下来以后,已经又养过一段日子。你若自己也有火,倒可以去看合不合用。”
周衍坐直了,“能添到一起?”
“同是青阳火,也得看火性、火力能不能接上,不能拿回来随手一倒。你不是正会养吗?带过去让他瞧一瞧。”韩师傅又道,“他那儿也有养得更足的,价钱另算。要用来筑基,当然是火力浑厚的更合适。”
他还说起冯道长的采日台,两面山崖悬着铜镜,正午阵纹一亮,百道日光汇成金河,直落炉里。周衍听得心痒,已经在想该站在哪儿看。
“他替药坊炼日精,也替人养火。我平时炼甲用的另一种,自己就不去跟他抢日头了。”韩师傅笑道,“你那点火在不在?能看看吗?”
“在。”周衍起身回屋,取来小木盒,搁在小台边缘,右掌托起赤玉髓。
细小的青火透过玉色,映上铜尺。韩师傅才俯身,便见那点火被周衍牵了出来,先舒展成半寸高的一簇,又缓缓凝成一点。
“这焰心凝得真纯。”韩师傅俯身看了看,“周兄,能不能借它帮我清一件东西?”
他从架上取下一只铜夹,夹住先前查看甲片时用过的细锥。锥尖缠着几缕灰气,贴近石台,竟将台上的白光染暗了一小片。
“上午清理沾着阴气的材料时染上的,原想回去用炉火慢慢炼掉。锥尖还炼着细纹,寻常火烧得狠了,法器也就废了。”
“我试试。”
周衍将玉髓放回盒内,凝神引火。青焰离掌,停在半臂之外,随后随着神念落向锥尖。
灰气受火性一逼,便往锥尖细纹里缩。周衍没有追进去,只让青焰贴着外缘慢慢炼,神念始终守着焰心。缠住细纹的阴气渐渐薄了,最后一丝也化入青光,锥尖上的银纹重新显露。韩师傅握着铜夹,只觉夹口微热,细锥中与自己相系的那点灵性却始终安稳。
他怔了怔,捏诀催动细锥。尺许白光透出锥尖,凝而不散,竟比方才更亮。
“这么一会儿?”
“怎么样?”周衍将青火引回掌上,眉毛都扬了起来,“这火没白养吧?”
韩师傅将细锥翻来覆去地看,“省下我开一趟炉了。往后碰上料子里的阴气难以清除,我可要请周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