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收养曹家子嗣,你却推三阻四,不是想独吞产业,又是什么?”
柳含烟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过,要养一个两岁以下的曹家娃娃,从小养起,养大了是曹家的根。”
“可你呢?执意要我收养你十三岁的儿子,一个只比你小二十岁的子嗣!”
她一字一句:
“曹秉坤,你才居心叵测!”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过继的事,乡下城里都有讲究。
要过继,也是从族里挑个襁褓娃娃,从小养出感情来。
塞个十几岁的亲儿子进去,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曹家寡妇,这些年修桥补路、逢灾放粮,西市这片的铺户谁没受过她恩惠?”
“怎么就被逼到这个份上……”
“你懂什么,越是有油水的寡妇,越是有人盯着。”
“吃绝户这碗饭,多少人惦记着呢。”
“噤声!县令大人还杵着呢,你不想活了?”
曹秉坤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我是怕你鸠占鹊巢!在宋大人面前,你还敢胡搅蛮缠!”
柳含烟不理他,转头直直盯着宋之远:
“大人,曹秉坤颠倒黑白,意图吃绝户。”
“大人身为父母官,却处处包庇他,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宋之远捋了捋须,眼皮都没抬:
“本官主持的,就是公道。”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你勾结娘家,谋夺夫家钱财,罪大恶极,来人,拿下曹柳氏!”
“是!”
几个衙役提着水火棍就要上前。
赵烈一步跨出,挡在柳含烟身前,沉声道:
“住手!”
他生得高大,挡在前面。
衙役们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领头的班头是积年的老油条,悄悄拽了拽身边兄弟的袖子,压低声音:
“慢着,这汉子看着像是行伍出身,腰里那刀不是凡品。”
“天子脚下,别急着当出头鸟。”
几个衙役便都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真扑。
宋之远却不悦地皱了皱眉,目光在赵烈和柳含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阴阳怪气地道:
“哟,原来曹柳氏还养着个姘头?本官果然没猜错,好一对奸夫淫妇!”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袍袖:
“今日一并拿了,还曹家一个公道。”
他心里其实正暗喜。
没有男人出头,柳氏一个寡妇,孤儿寡母的,倒不好办成铁案。
如今有男人自己跳出来,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孤男寡女同处一铺,还不是随他怎么写?
进了县衙,黑的白的,都由他做主。
拿下曹家这份产业,他拿大头,曹秉坤喝口汤,皆大欢喜。
他早就打听过柳氏的底细。
夫家没落,娘家又是外地的商户,在京城毫无根基。
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就算喊破喉咙,也翻不出他宋之远的手掌心。
今日这场戏,他原本只当是走个过场,拿下柳氏,逼她在认罪书上按个手印。
再让曹秉坤宽宏大量地出个低价把产业盘过去,既全了名声,又落了实惠。
至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宋之远压根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