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令牌镇恶,你也配?

京城里有点身份的,谁不是前呼后拥?

眼前这人一身布衣劲装,看着就是个跑江湖的武夫。

武夫?进了县衙的大牢,再硬的骨头也能给你磨软了。

赵烈却不动,只冷冷地开口:

“宋县令如此颠倒黑白、罔顾事实,眼里,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曹秉坤身后的狗腿子立刻叫嚣起来:

“在蓟县,县令大人就是天理王法!”

宋之远矜持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道:

“曹秉坤这话,话糙理不糙。”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偏要闯进来,也怪不得旁人。”

他脸色一沉,拔高了声音:

“来人!拿下这对奸夫淫妇!”

“是!”

衙役们提着棍,又逼了上来。

人群里的云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掐进掌心,却硬生生忍着没出声。

她信他。

赵烈没有再说话。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面铜牌,举过头顶。

铜牌乌沉沉,在日光下一晃,正面那个錾出来的相字,冷光凛冽。

赵烈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丞相令牌在此,我看谁敢?!”

满铺子的喧闹霎时静了下来。

墙角的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东家这是请来了了不得的靠山?

曹秉坤却没反应过来,仍旧叉着腰,跳着脚叫骂:

“什么狗屁令牌!随便捡块铜片也敢来糊弄县令大人?”

“我看你是活腻了,宋大人,快把这奸夫拿了!”

可宋之远没有接话。

衙役们的水火棍僵在半空,谁也不敢往前再迈半步。

宋之远的目光,落在那面铜牌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

那个相字,那几道云纹,那是当朝丞相裴玄的贴身信物!

见令牌,如见丞相!

方才还负手而立、口口声声本官主持公道的蓟县父母官,只觉两腿一软。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干,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面令牌的主人是谁,他比谁都清楚。

裴玄裴丞相,当朝尚父,文武百官见了他都要低头的人物。

莫说一个小小的蓟县县令,就是京兆尹、六部堂官。

见了这面令牌,也得客客气气地拱手行礼。

令牌在谁手里,谁就是丞相的心腹。

可他方才,竟指着这位,骂人家是奸夫淫妇,还要一并拿了?

宋之远只觉得天旋地转,两条腿软得踩不住,膝盖一屈,险些当众跪下去。

铺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门口看热闹的百姓还在探头探脑。

不知铺子里究竟出了什么事,让那位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县太爷,忽然白了脸。

曹秉坤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宋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快拿人啊!”

宋之远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蠢货。

柳含烟站在赵烈身后,望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

多少年了,自夫君走后,凡事都是她一个人扛着。

头一回,有人站在她身前,替她把天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