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草帘又被掀开,一个四岁小女童,怯生生地走进来。
穿着打满补丁的破布衣服,面黄肌瘦,头发乱成一团,小碎步挤在床前。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渴望,盯着陈拙。
“大锅......你醒了!!”
陈拙站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除去有些虚弱外,没什么大碍,疾病随着穿越而来完全消失。
他将女孩抱起,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微笑着道:
“是啊!大哥病已经好了,以后就能让囡囡天天吃肉了。”
闻言,陈芊芊顿时高兴起来,在她小小的年纪里,自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只知道自家大锅,以后要让她天天吃肉。
“那大锅,你快把药喝了吧!这才好得快。”
端起桌上的草药一饮而尽,陈拙牵着陈芊芊来到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是在屋内一处搭的泥巴灶台。
烟雾之中,童瑶在忙前忙后。
他瞧见童瑶几乎将整个身体都钻进米缸,只剩下被补丁衣服遮住的浑圆,卡在缸口,正在吃力地挖着粟米。
结果折腾了许久,也只挖出半捧粟米。
童瑶小心翼翼将粟米下锅,唯恐掉下一粒粟米。
从父亲陈大虎死后,家中失去经济支柱,再加上为了治好原身的病,彻底花光了家中积蓄,如今已经是弹尽粮绝。
“刚刚是周家来收山头税?”
所谓山头税,就是每家猎户需要交给山头主的税收,在倚山县,附近能够打猎的山头都是有主人的,想要狩猎就要交税。
在整个靠打猎为生的县城,可以说,掌控了山头,就掌控了全县人的命脉。
家中有多少口人就要交多少人的税收。
陈拙站在一旁:“收多少税?”
闻言,童瑶面上多了几分愁苦,手指捏着衣角,艰难开口:“大郎,他们要收取四两银子。”
“四两?”
陈拙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把爹也算上了?”
“嗯。”
童瑶不安地看了一眼陈拙:“周家收税官,说没找到尸体,就不算死,就不能销户,必须照常交税,一两都不能少。”
陈拙心中骂娘。
四两银子够全家吃半年。
大周王朝苛捐杂税甚多,加上最近战乱不止,税收更是年年递增。
这时,童瑶想到什么,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周家收税官已经来了两次了。”
“他们说......如果不能按时交税,不但要抓我去妓院,打工交税......还要把囡囡卖掉,换成税银,就连大郎都要被抓去服徭役。”
陈拙心头一紧,暗道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必须要找个手段谋生。
至于,科举之路,暂时不考虑,原身连个童试都考不过,就算自己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想要中举,简直痴人说梦。
陈拙微微点头,声音沉稳:“我会想办法的。”
“大郎,你别着急。”童瑶眼底忧虑,嘴上却是宽慰道:
“最近,我又托刘大婶找了一个洗衣服的活,再加上我原本的针线活,多多少少能凑出来一些。”
陈拙暂时也没想到门路。
厨房暂时安静下来。
不多时。
“大郎,快吃饭吧。”
童瑶将粥端到陈拙面前,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就连咸菜都没有。
就这大概率还是家中最后一顿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