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绾瞬间僵住了身体,咬住嘴唇,不愿让泪落下。

半晌后,白绾小声呢喃道: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怜了。

你自幼没了生母,继母对你不好,弟弟妹妹也欺负你,自己身体也不好……

沈素弦,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说着白绾垂下头,竟把自己说哭了,

温素弦神色有些无奈,前世她死时二十五岁,眼前的少女比她小了整整十岁,还是个小姑娘,只能轻轻安抚着。

半晌后,抽泣声渐渐变弱,白绾却依旧垂着头,耳边悄悄染红。

“好姑娘,如今可愿听我说说?”

温素弦细细观察着少女的神色,见她稍稍平复,语带笑意,委婉试探。

“嗯。”

“我明白你是在替我打抱不平,我很感动。

可今日是裴老夫人寿宴,身处裴家本是赴宴贺寿,却闹出此事,此为一错。

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这是沈家家事,裴老夫人不好插手。若因老夫人是个好人,缠着让她替我做主,这就成了为难,便是错上加错。”

话落,白绾面上露出几分慌乱,解释道: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替你觉得委屈。”

“我明白的,我们白绾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温素弦眉眼间敛着几分柔和。

“今日之事,表面看是没有结论,但有些事上,没有结论便是结论。

话说三分,是非公道早在人心。”

白绾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良久后,白府派人来寻,二人从廊中向回走去。

两名裴府下人低语闲话却断断续续地飘入二人耳中。

“算到今年,已是第五个年头了。”

“是啊,每年老夫人寿辰,都会送来一份寿礼,送礼之人却不肯露面。”

“可怜了吴管家,年年盘问,送来的人却只放下礼就走,其余什么都不肯吐露。”

另一嬷嬷压低了声音才道:

“听说那礼件件都是稀世珍宝呢!”

“不会是老夫人遗落在外的——”

“哎呦喂!我的老姐姐,快别说了,别说了。”

这二人脚步渐渐走远。

听罢,温素弦虽面上不显,心底却掠过一丝讶异。

又是五年前?恰好是裴渊离府后的日子。

温素弦眼底微光一闪,心中有了成算。

长廊另侧不过一墙之隔,却是春红满园。

裴老夫人手中拿着把并州剪,动作舒缓利落,不疾不徐地修去残枝败叶,而沈老夫人则坐于她身后。

适才温素弦与白绾的对话,皆一字不差地落入二人耳中。

“你这二孙女,小小年纪有这般心性,倒是个难得的。”

沈老夫人不置可否,她与裴老夫人是多年挚友。

当年她虽被迫离京,却一直与裴老夫人保持通信。

如今她能平安归来,杀周弗若一个猝不及防,其中少不了裴老夫人的助力。

“我在信中与你说时,你还不信,如今可好了。”

“哎呀,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你那儿子,居然能生出这么好的闺女!”

沈老夫人嘴角微微一扯。

“等着吧,这事怕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