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泛白,晨雾还未散尽,沿街摊贩却早已支起铺子,吆喝声不断,大周的早市已是热闹起来。

街角菜摊旁,王大娘今日穿着新衣裳,挎着菜蓝子挤进几位大娘里。

她先是附和几句巷子里的家长里短,倏然压低嗓子,小声道: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件事?”

“什么事啊?”

王大娘故意面露遗憾,迟迟不说,几位大娘顿时被激起好奇心。

不断追问下,王大娘才犹犹豫豫地张了口:

“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呐!”

“哎呦,我们嘴最严了,你还不放心呐!可别卖关子了!”

王大娘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幽幽道:

“你们知不知道昨个儿裴家老夫人寿宴?

宴上去了不少世家贵女、公子都去了,这其中啊,就有沈家两兄妹。

沈家你们知道不,就是那个工部侍郎的沈家!

听说宴席结束后啊,沈姑娘不知怎的掉进了池塘里,那沈公子得知后,毫无犹豫跳进水里救人。

救上来后,二人都湿了衣裳,却丝毫不避嫌,身子贴着身子,紧紧挨在一起!”

“哎哟!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沈家兄妹年纪可都不小了吧!”

朱大娘忍不住惊呼。

“这还不算完!沈姑娘上岸后死死抱住沈公子,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

那沈公子更是胆大包天,一双手在沈姑娘身上来回抚摸!”

“你说得可是真的?这不造孽吗?!”

余下的几位大娘忍不住惊叹道。

“哎,王大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大娘早已预料,又压了压声音才道:

“我家有亲戚是在裴府当值的,这事发生时,她就在边上,瞧得真真的!”

此话一出,几位大娘将她方才的话都信了个大半。

瞧几人神色,王大娘心中有些得意,低头瞥了瞥自己的新衣裳,转过身回去择菜。

午时,沈府

“姑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轻荷一路快步回到清风阁,一进门便将门啪嗒一声关上。

温素弦眉心微跳,本想让她喝了杯茶缓缓再说。

岂料轻荷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先一步开口道:

“伴月阁出大事了!

外头都传,沈三公子与沈四姑娘之间不清白,说他们,说他们……”

终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轻荷顿了顿,脸色浮现出两抹红晕,压轻了声道:

“渎乱人伦。”

“这还是老夫人身旁的青嬷嬷,今早出去替老夫人采买时听闻的。

外头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府里都传遍了,如今怕是满京城都知道了!

老爷大怒,现下已经传三公子、四小姐去前厅了!”

温素弦神色不起半分波澜,眉眼平静无波。

只因这本就是她一手安排。

打蛇需打七寸,而周弗若的七寸便是她的一双儿女。

周弗若与沈婉容先设计她,欲让她在宴席上出丑,毁她名声。

沈婉容为一时泄愤,意欲推她落水,桩桩件件都不值得她对她们心慈手软。

况且,周弗若的手上还欠着她一条人命。

整件事,先让沈婉容自食恶果落水,当众出丑是第一步;

再给沈舟柏传信,引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分亲密是第二步;

将二人不成体统的事送到沈淮钧政敌手中,传出谣言是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