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目光投来,其中不乏有沈婉容的,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廊下,白绾悄悄向她身侧挪了挪,带着歉意轻声开口:

“对不起,是我的错,连累了你,待会下课我带你去玉春楼吃新上的糕点吧。”

温素弦脊背挺直,侧目看她,声音压得很轻:

“不必如此,既是规矩,我甘愿受罚,只是下次切莫如此了。”

白绾见她满脸认真,不欲再开口的模样,也不勉强,老实站了回去,抬首开始数云。

散学的铜磬声悠悠传来,沈婉容早已将东西收拾妥当,半分没有等温素弦的意思,走至廊下瞧了眼刚罚站完神色淡淡的她,眼底掠过几分幸灾乐祸。

紫苏扶着沈婉容上了马车,车夫得了令,扬鞭驱马,独独将温素弦抛在了清砚阁门口。

“四姑娘竟然这般自顾先走了!来时同车,归时却做出此等事,还不知叫外人瞧了要如何议论呢!”

周遭不少还未离去的姑娘,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只是多瞧了几眼,当街议论同窗的事她们可做不来,但回去怎么说可不一定了。

温素弦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肩背,方才廊下半刻罚站,她身子还是太弱,只觉得哪都不太舒服。

“她会这出这种事不奇怪。”

“沈素弦!”

温素弦声线一顿,本想让轻荷再去雇辆马车此时却怕是用不着了。

“沈素弦,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好了要去玉春楼嘛?”

白绾从身后一把抱住温素弦的胳膊,拉着她一同向前走。

原来不是被抛下,而是与友相约,沈四这才先行一步啊。

周遭尚未离去的世家小姐一直在暗暗观察着,一听顿时没了兴致,原以为得知了什么密辛呢。

温素弦不置可否,顺着白绾的力道向前走去。

“大哥!”

白绾忽的抬手挥去,温素弦顺着她的视线瞧了过去。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系着一枚玉玦,随着动作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妹!”

白敬眉目生得清和舒展,眼角微微上扬,唇角带着微微笑意,还未走近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已经扑面而来。

“小女见过白公子。”

白敬这才瞧清白绾身旁是何人,少女唇角轻轻上扬,抬眸瞧他时带着丝丝笑意。

他愣在原地,适才的笑意僵在脸上,日思夜想的人此时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地唤着他。

“沈姑娘?”

马车内男人闻声眉头一皱,探出身子。

裴渊一身玄色劲袍,与那夜相似。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生得一副极好的容貌,眉骨锋利,一双桃花眼却不见半分笑意。

目光淡淡掠过人群,落在温素弦身上时微微停顿,带着不加掩饰地漠然,神色倨傲。

温素弦自也瞧过去,男人的脸与那夜提剑指向她的皇城司使逐渐重合。

她笑意落在眉眼,却不及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防备。

男人却似乎毫不在意,缓步走上前,挡在了白敬身前,薄唇轻启:

“沈二姑娘,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