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清砚塾

沈婉容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她想不通府中那么多马车,母亲却偏偏要她与这个小贱人同乘一辆,这一路可要憋死了她。

温素弦今日身着一身淡蓝色襦裙,料子雅致却不张扬,面色瓷白,不见血色只有两颊处一点极浅的薄红,明明是副不堪风雨的模样,却让人挪不开目光。

轻荷在身后跟随着,缓步踏入书塾。

脚步声落,原先还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一瞬间低了大半。

一众贵女的目光接二连三地落在温素弦的身上,有的明目张胆打量,有的故作摆弄课业,眼角余光却不自觉落在她的肩上。

也不怪她们好奇,只因这书塾乃是几家世族联合而办,大家都是从小一同上学,倏然来了个陌生人总带着几分新奇。

“你是何人?”

适才周边围了一群姑娘的粉衣少女推开人群,缓步走到她身前。

“沈府沈素弦,家父是工部侍郎。”

“沈大人的女儿啊,沈四这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啊?”

众人目光落在与好友一同闲聊的沈婉容身上,她快速瞥了一眼温素弦,又将目光移开,冷哼一声。

“婉容是我的妹妹,素弦家中排行第二。”

粉衣少女浅笑一声:“我叫白绾,家中排行第三,你既是新来的便坐我旁边吧。”

说罢,白绾便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上,随后又自然地坐了下去。

吵闹声又响,不久又骤然安静下来,只瞧一青衣女子踏步走来,年约四旬,神色端肃。

目光短暂落在温素弦身上片刻,只简单介绍两句,便展开今日课程。

温素弦这才发现第一排除了她与白绾便再无旁人,该不会是没人愿意坐第一排,这姑娘才如此吧。

原主从未有过读书识字,她前世对诗书虽谈不上有怎么精通,但也说得过去,这课程于她而言,着实有些无趣。

“喂。”

温素弦感觉似乎有人在戳自己,闻声不自觉转头。

白绾见她理自己,眼里顿时起了亮色,压低声音说:

“你是不是也与沈四不对付。”

也?

温素弦没有作声,谁知白绾更起劲了,继续道:

“我适才便瞧出来了,你不用害怕,我也不喜欢她!那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按照白绾的家世实在犯不着与沈婉容过不去,可偏偏沈婉容处处与她相比,还爱说些惹人误会的话,一来二去,白绾瞧她就烦。

温素弦这才有了反应,打断的话卡在喉咙里,对上少女亮着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绾!”

啪的一声,夫子的喊声传来,白绾瞬时身子一顿,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转过头,起身低头认道:

“夫子,我错了。”

“呵!你认错倒是熟练得很!已经让你坐在了我面前,为何还是屡教不改?!

课堂之上,交头私语,成何体统!”

白绾怯生生地低下了头,心中暗道不妙,清砚塾的规矩,堂上私语,不论起因,二人同罪。

“你二人,出去廊下罚站半刻,好好思过。”

温素弦眉心微蹙,她并没有搭话,可规矩在此,这课她也没有听的意思,索性不再辩解,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