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云应声离去。
半个时辰后,三匹马,一个人,如离弦之箭,在暮色中驰出甘城。
千里荒原上,马蹄翻飞,白衣沾满征尘,离齐都越来越近。
齐都皇宫蕊和殿。
凤知秋和曼教习皆是宫中侍卫装扮,在渐渐深下来的夜色中,借着花木的掩映一路向蕊和殿飞掠而来。快要接近蕊和殿大门的时候,见大门早已经不知去向,望进去院子里漆黑一片。
两人身形顿住,对视一眼,凤知秋从大门直接掠进去,曼教习则手按腰间琴弦,飞身飘向左侧墙头。院子里面空无一人,正房的大门紧闭,房间里面也是漆黑一片,但是凤知秋和曼教习的武道修为是何等高深,早已经听到正门里面的呼吸声。
曼教习修长手指在琴弦上一按,无声的音波如根根利箭,弹向房门。咔擦一声,门闩断裂声传来,房门同时向里打开。
凤知秋借机冲进了房间,有劲风向他面部击来,他往侧面一闪,避过劲风,不料另外一个方向又有劲风袭来,凤知秋躲闪不及,右掌挥出,双掌碰在一起,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那出手的人则向后摔去。
女子闷闷的哼声传来,有女孩的叫声:“玉荷姐姐,你怎样了?”
是小左的声音,凤知秋手一挥,火折子燃起,黑暗的房间里,一个宫女立在当地,神色警觉,另外一个宫女正在踉跄后退,正是和凤知秋对了一掌的人。两个小丫鬟蜷缩在她们身后的角落里,正是小左小右。
“知秋长老,曼教习!”小左惊喜的叫声传来。
那两个宫女见是小左小右认识来人,顿时不再出手,静静看着来人。
“大小姐呢?”凤知秋上前急问。
“呜呜,大小姐被蛇咬了,被皇后抓走了。”小左小右一起哭了出来,把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凤知秋和曼教习。
凤知秋本来沉静的目光变得担忧起来,他看了一眼曼教习,见曼教习半垂着眸子,宁静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最后,小左指着两个宫女说道:“这是玉瑾和玉荷姐姐,她们救了我和小右,红镜和红砚去找小姐了。”
“你们是?”
“我们是皇上派来保护凤大小姐的,刚才我和玉荷被人引开,东方皇后才会有机可乘。若是凤大小姐出事,我们四个会立即自刎谢罪。”玉瑾淡淡说道。
“你们派个人,想法子送这两个小丫鬟出宫。宫外的永明巷那里有接应的人,你们到了那里,把这个亮出来,自有人现身。现在,我和曼教习去找凤大小姐。”凤知秋和曼教习交换了下目光,立刻做出决定。
“不,我们不出去,我们也要去找小姐,呜呜……”小左小右哽咽着说。
“你们没有武功,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你们小姐。如果真是为你们小姐好,那你们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活着。”凤知秋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小左小右对视一眼,朝凤知秋点了点头。
凤知秋掏出一块小小的金牌,塞进小左的手里,对两位宫女说道:“宫中一片混乱,这两个丫头就拜托两位了,事后必有大谢。”
话音刚落,凤知秋和曼教习身形一晃,已经遁入到黑暗中。
此时,皇宫里面的局势已经变得越来越混乱,不少宫女和太监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有些地方的宫殿灯火通明,羽林军在集合待命。有些地方则是漆黑一片,但是黑暗中却不时有各种劲风掠过,偶然,还会发出一声惨叫。
在花木的深处,兵器交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武道高手,趁着混乱进入了皇宫内城。他们隶属于不同的势力,进入皇宫内城,也是各怀心思。有的只是观望战局,好让自己这方能够尽量跟随大势,有的却是想把水搅的更混一点,好能趁机牟利,而有的,则是心怀叵测……
凤知秋和曼教习一路走来,抓了好几个人问,却都不知道皇后的行踪。凤知秋着急起来,索性跃上附近宫殿最高处,游目四顾,却见皇宫西边火光乱蹿,兵器厮杀声此起彼伏。其余三个方向,虽没什么异状,但是这种情况下,越是正常,则越显得不正常。
曼教习站在凤知秋身侧,微微闭了眼睛,似是在沉思,又似在闭目养神。凤知秋忍不住说道:“皇宫这么大,这般如没头苍蝇似的,只怕找到天亮,也找不到大小姐。”
曼教习忽然说道:“去皇帝住的地方。”
凤知秋心念一转,顿时明白,东方皇后此时已经没了后路,她在皇宫中,第一目标就应该是皇帝萧默风。只要能控制住皇帝,甚至杀了皇帝,那么东方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可以立幼君继位,东方家就能重新把持朝政。
当下凤知秋抓住一个小太监带路,和曼教习赶往皇帝住的临天殿。
而这个时候,皇后东方漪正站在空无一人的临天殿里,眉眼阴沉地盯着正殿的那张宽大的龙床。
北海沉香木为柱,龙涎香垫脚,雕龙刻凤,镶金嵌玉的龙床上,溅满了鲜血,就好像有人一口接一口的向外喷出鲜血。而那血的颜色,却鲜红的不正常,甚至在血腥气中,夹杂着异样的香味。
东方漪走到龙床一侧,那里放着一只乌金嵌玉的香炉,里面燃着的沉水香早已经成了白色的灰烬,但是香味依旧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曾散去。在寝殿的另外一侧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只镂空冰纹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常青树的枝叶。
乍一看,这常青树的枝叶没什么特别,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青翠欲滴的树叶上,会有极淡极淡的水气从叶脉间逸出。
这水气极淡,若有若无,若不是用足目力,牢牢盯住,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这一支常青树,是在今天早晨,由临天殿的宫女从御花园里摘下,当时才摘下来的时候,还带着露水。皇帝不喜欢在寝殿里放鲜花,但是却独爱常青树那四季皆绿的枝叶,所以皇帝寝殿里,长年累月都会插上一支常青树枝条。
沉水香没问题,常青树枝叶也没什么问题,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人敢在皇帝寝殿里动手脚。而今天早晨,宫女采来的常青树枝条,和以往每天采摘下来的枝条,只有一个区别。这枝条在前一天晚上,曾经被人小心的涂抹上一层透明的汁液。
于是,当燃着的沉水香和这动了手脚的常青树枝条放在同一个房间以后,房间里的空气,就和往常不一样了。这空气,任何人呼吸都不会有什么异样,只有一个人会出问题,那就是身具黄金神龙血脉的萧默风。
床上的鲜血,证明萧默风确实已经中了毒,而且他在察觉中毒以后,曾经想办法运功逼毒。不管他体内的毒素是否被逼出,只看流了这么多鲜血,就知道现在的萧默风,必定已经虚弱之极。
只是,临天殿外围都被东方漪派出的高手重重围住,皇帝既然没有离开临天殿,那么就一定还躲在这里!
东方漪慢慢笑起来,精致的面容却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之意。她挥了挥手:“来人,把凤羽带上来!”
很快,凤羽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木头上,横架起来,灰衣人在凤羽身下堆起木柴,浇上灯油,少女穿着素青衣衫,头垂在下来,乌发如瀑布般从脸颊侧面倾泻而下,垂到了木柴上,始终一动不动,昏迷不醒的样子。
她就像一只被架在火堆上的烤羊。
东方漪坐在宽椅上,低沉森冷的声音带着内力慢慢送出,声音不大,但是却传遍了临天殿的角角落落。
“萧默风,她是你最心爱的女人的女儿。很快,你就会听到她惨叫的声音,哦,也许从你躲藏的地方,你也能看到她在火里挣扎的样子。她的脸,是不是和那个贱人长的很像?可惜,这张脸蛋,很快就要被火烧成丑八怪!哈哈,萧默风,你放心,我不会烧死她的,这样太便宜她了!”
东方漪说到这里,发出一阵森寒的笑声,忽然手指一抬,凌空点在凤羽的身上,几道真气顺着穴道被输送到她身体里。
凤羽垂下的头慢慢抬起来,似是不明白东方漪为什么会给她输送真气。这股真气让她的身体不那么疼痛了,甚至在烈焰中变形扭曲的经络也变得舒服了一点点。
“你就这样清醒的感受着,被火一点一点烤熟的滋味吧。放心,我不会烧死你的,你会闻到从你腿上传来的烤肉香味,会看到他们把着火的木棒凑到你脸上时,会听到肉皮在火焰里发出的兹兹声……”东方漪的眼开始变得血红,里面是残忍的笑意。
“你是个疯子!”凤羽盯着东方漪,嘶哑着说道。
“疯子,哈哈,疯子,不错,我就是个疯子!你知道不知道,我嫁给萧默风十八年,他从来都不曾碰过我一下!从新婚之夜那天开始,我就已经疯了!萧默风,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我知道你恨我,你恨东方这个姓,因为是东方家的人,让你娶不了那个贱人!哈哈,就算你雕再多的像又有什么用?你和她,永远也没办法在一起!”
凤羽看着歇斯底里的东方漪,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觉得她很可怜。她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她高高在上,她盛装华服,可是她的内心,只怕时时刻刻都在地狱中煎熬。
她定是爱萧默风的,不爱,就不会恨的如此深。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东方漪举着蜡烛,慢慢走向凤羽,她的神情重新变得冷漠起来:“萧默风,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再不现身,我就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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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我来说,一万字一章,真是一件疯狂的事情……,有你们陪我,我会努力继续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