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查无此人

屋里只剩温良一个。

他把今天拍的两张照片打印了出来,一张是登记簿上范守义那一行,一张是钥匙登记上(7)班那一行。

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人领了三支笔,六月六日。

一间教室的钥匙没人签字领走,六月八日交回。

门口有人。

温良抬起头。

金秀兰站在办公室门外。

她没有端缸子。

她的两只手垂着,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金老师。”

她没有应。

她站在门外,隔着门框看屋里。

站了大概半分钟。

走廊上的声控灯灭了一次。

她抬脚往地上跺了一下,灯又亮了。

然后她走进来了。

她走到温良桌前,把左手那个塑料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那个搪瓷缸子。

她把缸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缸子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缸口那一块磕掉的瓷,边上已经不亮了。

有人用胶把裂的地方粘过——粘得不齐,缸沿上有一道白,是胶挤出来干了的痕迹。

“下午我在楼下捡了个搪瓷缸。”金秀兰说。

“……这个是您的。”

“我知道是我的。”

她把手从缸子上拿开。

“摔了。”

“我看见了。”温良说。

金秀兰没有接这句。

她低头看桌上那两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看的时间不长,大概三秒。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

“小温。”

“您说。”

金秀兰把两只手放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你这两天在查一个人。”

“对。”

“查到了吗。”

“没有。”

“三个地方,五本册子,一条记录都没有。”

温良说:

“可是钥匙有人还。会有人办事。事都办了。”

“就是没有名字。”

金秀兰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样子很平常,像是听人说今天食堂的菜。

“小温。”

“有些人不是查不到。”

她说:

“是查到了也记不住。”

她说完就走了。

她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

走廊的声控灯这一次是亮的,她没有跺脚。

温良坐在办公桌前。

那个粘过的搪瓷缸子放在两张照片中间。

第二天早上,十月三十一号。

温良在二楼楼梯口碰见金秀兰。

她端着一个新缸子,白的,没有花。

“金老师。”

“哟,小温。”

她把缸子换了只手。

“这么早。”

“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

金秀兰停下来了。

她想了一下。

“昨天晚上怎么了。”

“您来过我办公室。”

“我去你办公室干嘛。”

金秀兰笑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六点半就下班了,我家小孙子发烧。”

她把缸子往上举了举。

“你昨天找我有事?”

温良看着她。

“没事。”他说。

“那我走了啊,八点还得开火。”

金秀兰下楼了。

温良站在楼梯口。

他上衣口袋里那支新领的红笔,笔帽还是拧着的。

办公室他桌上那个粘过的搪瓷缸子,还在两张照片中间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