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线上。
“武老师昨天摸过。”
温良说:
“何老师,麻烦您也摸一下。”
老何伸手,在三张卡的折痕上依次摸过去。
“凸的。”他说,“三张都是凸的。”
“凸的是什么意思。”做记录的文书忍不住问了一句。
“从背面折的。”老何说。
曹永年没有动。
他手里的茶杯举到一半,又放回桌上。
“第二句。”温良说。
“折一道很正常——正不正常,看折痕跟字的关系。”
他把最左边那张卡拿起来,举到灯下。
“这道折痕穿过姓名栏底下那一行。那一行有字。”
“字压在折痕上。”
“墨在上头。”
他把卡放回桌上。
“意思是,先有折痕,后有字。”
“这道折痕是在这张卡还是白纸的时候折上去的。”
“学生考试的时候搓卷子,”温良说,“搓不出考试以前的折痕。”
杜小满母亲的手从桌沿上滑下去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那团纸巾里,肩膀抖了一下。
老何把自己面前那杯水推了过去。
曹永年把老花镜摘了。
他用衬衫下摆擦了擦,戴回去。
“第三句呢。”
“第三句我不答。”温良说。
“为什么。”
“因为第三句不是判断,是建议。”
温良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您建议压下去。我不同意。”
“但那是您和我的分歧,不是事实问题。”
“事实问题只有两句:折痕从背面来,折痕在写字之前。”
“这两句,何老师、罗老师、武老师昨天都当场看过。”
老何点了点头。
小罗把自己那本监考记录翻开,推到桌子中间。
“我昨天补写了三行。”他说,“也签了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做记录的文书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温良转过头,看着做记录那位。
“麻烦您。”
“……啊?”
“会议记录上,事件定性那一栏。”
温良说:
“粗心两个字,改成待查。”
“写进记录。”
文书没有立刻动笔。
她抬起头,看了曹永年一眼。
曹永年在看桌上那三张卡。
他看了很久。
“那就按待查办。”
文书这才落笔。
她写“待”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写完“查”字又停了一下,然后才把这一行补完。
写完她把记录本转过来,推到曹永年面前。
曹永年拿起笔。
他把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然后他把记录本往旁边一推。
推给了武大军。
“老武,你签。”
“我签?”
“年级组挂的号,你签。”
武大军把记录本拉过来。
他没有立刻签。
他把那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手指顺着一行一行往下。
看完他才拧开笔帽,签了名,压了日期。
曹永年的笔一直握在手里。
从头到尾,他没有在那一页上写过一个字。
“还有一件事。”温良说。
“说。”
“杜小满上礼拜五的周测。”
“那张卡现在是证据,不进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