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的时候眼睛在找什么?在找十七笔那种。”
“找一大堆的时候,三笔五笔的就滑过去了。”
“那两天要是有五笔整百,我也不会停。”
五点二十七分。
“所以现在我手上只有一天。”
“不是那两天没有。”
“是我没有看。”
“这是我自己的错,不能算在账上。”
“那再去看一次。”阮玉兰说。
“不去了。”
“为什么。”
“她说了往后不要再来。”
“那是她给我的条件。”
“我今天用了她一次。”
“用完了就完了。”
“一个人给你东西的时候说了个数,你就按那个数拿。”
“多拿一次,下一次就没有人给你了。”
阮玉兰没有说话。
“往下说第二样。”陈九斤说。
“第二样是时辰。”
“那十七笔,头一笔是两点三十五。”
“上月三十号那天,我们楼的月结是几点交上去的。”
阮玉兰想了一下。
“下午。”
“下午几点。”
“两点多。三楼下来人取的。”
“取完他直接上楼了。”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我在四层,扈师傅让我把那一沓拿下去。”
“我是自己交到那个人手上的。”
“两点几分。”
“两点十分上下。”
陈九斤把本子在膝盖上放平。
“两点十分,我们这边的月结上三楼。”
“两点三十五,孟坎那家馆子进第一笔。”
“中间隔二十五分钟。”
五点三十四分。
他抬起头。
“阮小姐,从园区到孟坎,车要走多久。”
“今天早上十点零四出的门,十一点二十六到的。”
“一个钟头二十二分。”
“那就对不上了。”陈九斤说。
“什么对不上。”
“钱。”
“两点十分我们这边的月结刚上楼。”
“二十五分钟以后,一百多里外那家馆子的账上进了头一笔六百。”
“中间要是走的是钱,那钱得长翅膀。”
“坐这辆车都不行。这辆车要一个钟头二十二分。”
“骑摩托快,也要五十分钟。”
“走小路更慢。”
“二十五分钟,人到不了。”
“东西也到不了。”
“那就是没关系了。”阮玉兰说。
“不是。”
“怎么不是。”
“对不上的是钱。”
“对得上的是话。”
“什么话。”
“两点十分那一沓上了三楼。”
“上了三楼,屋里有电话。”
“电话不用走一个钟头二十二分。”
“二十五分钟,够一个人看完一沓数,抓起电话说三句。”
“说完那三句,一百多里外那边开始记账。”
“记的是他们自己那一头。”
“所以走的不是钱。”
“走的是数。”
“数比钱快。”
“数到了,钱可以慢慢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