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一趟搬两袋,来回十趟。
米搬完了。
二十袋,码在后厨门口原来那一堆的外侧。
阮玉兰从车头那边绕过来。
她今天跟车来了。她是本地雇员,跟采买车出来是常事。
她手上拿着一个夹子。
“九斤,我去前头跟他们对一下这个月的账。”
“去吧。”
阮玉兰从后院那道侧门进了饭馆。
陈九斤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往后厨走。
他往井台那边挪了几步,蹲下去。
井台边上那三个塑料盆里泡着菜。
他蹲在那儿,像是在看菜。
从这个位置往后厨里看,正好能看见门内那一片。
后厨里有四个人。
一个在灶前,一个在案板上切东西,两个刚搬完米,在洗手。
后厨最里头,靠西墙那个角,有一张小方桌。
那张桌子不是用来做饭的。
桌上没有菜,没有盆,没有刀。
桌上有一个铁皮罐子,罐子里插着两支笔。
桌子旁边有一个小板凳。
十一点五十一分。
那个角,四个人一个也没有过去。
洗手那两个人洗完,从桌子前头走过去,走到门口。
他们没有从桌子旁边过。
他们绕了一下。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往后厨门口走了三步。
案板上那个人抬起头。
“兄弟。”
“嗯。”
“那边别去。”
陈九斤站住了。
“哪边。”
那个人下巴往西墙那个角点了一下。
“那边。”
“怎么。”
“老板娘说的。”
“那边不让人过。”
“行。”陈九斤说。
他退回来两步,站在门口那块阴凉地里。
“大哥。”
案板上那个人又抬起头。
“我问几句闲的。”陈九斤说。
“你们这儿几点开火。”
“九点半。”
“几点上客。”
“十一点半。”
“后晌歇不歇。”
“歇。两点半到五点。”
“歇的时候后厨有人吗。”
“没人。都回屋躺一会儿。”
“晚上几点收。”
“八点半以后就没客了。九点洗完锅,走人。”
十一点五十七分。
“早上进货是几点。”
“十点前后。菜车来了就卸。”
“卸完呢。”
“卸完歇一阵,十一点开始备。”
“谢了。”陈九斤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楼里也是四百多号人吃饭。”陈九斤说。
“我们那个后厨一天忙到晚,我想看看人家怎么排的。”
那个人笑了一下,接着切他的东西。
陈九斤退到院子里。
他把刚才那几个时辰在心里排了一遍。
九点半开火。
十点前后卸菜。
十一点半上客。
两点半到五点,后厨没人。
八点半以后没客,九点走人。
一天里头,那个后厨有三个时候是空的。
十点前后,菜卸完到备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