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当着买家把单价说破

“三斤半五百张,一斤就是一百四十来张。”

“两指厚是一指半的一倍多。一沓,两百张上下。”

“各位手上要是有一沓,回去自己数。”

“一张纸上头多少行,不用打开看。”

“看纸边上那些横线的头,一数就出来。”

“四十行。”

“一沓两百张,一张四十行。”

“八千行。”

“四百块钱,八千行。”

他停了一下。

“一行五分钱。”

摊子前头没有人说话。

“我这一捆,一百四十张,一张四十行。”

“五千六百行。”

“三千块钱,五千六百行。”

“一行五毛三。”

“按沓卖五分一行。”

“按斤卖五毛三。”

那七八个人里,站在最前头那个——刚才花四百五买了一沓的——把手里那一沓抱紧了一点。

第二排一个人张了嘴,没有出声。

“同一堆纸。”陈九斤说。

“最次的那一等,比中间那一等贵十倍。”

“贵在哪儿。”

“不贵在纸上。”

“贵在两种量法上。”

“各位买脚货的时候不换算,因为换算要先知道一沓多少张、一张多少行。”

“这两样,摊子上不写。”

摊主开口了。

“你懂个屁。”

“脚货是零卖。”他说。

“零卖就是贵。你到哪儿买东西不是这样。”

“你要嫌贵你别买。买了又回来算账,你算什么东西。”

一点十分。

陈九斤没有回他这一句。

他把手放在那一捆上。

“老板,我问你一样。”

“这一批是今天早上卸的车。”

“你自己说的。”

摊主没有出声。

“早上我进集市以前,在外头那片空地上停过。”

“那片地上停着二十几辆车。”

“我上午看过一遍。”

“靠东数第三辆,蓝的,车斗上没有帆布架子,右后轮的挡泥板缺了一半。”

“那辆车的牌子,头两个字不是这个特区的。”

“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几分,那辆车的车斗是空的,斗里有一堆塑料绳。”

“绳子跟你捆我这一捆用的是同一种。”

摊子前头那十几个人一块儿转过头,往集市外头那个方向看。

摊主的手从桌上拿下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退的时候胯撞在那杆秤的秤杆上。

秤杆挂在架子上,被撞得晃了一下。

秤砣从秤杆上滑下来。

秤砣掉在地上。

那是铸铁的,方的,一角磕掉了一块。

它砸在河滩的硬土上,弹了一下,往岔道口滚出去两米。

滚到一个买家的脚边停住了。

那个人没有捡。

他往后挪了半步,让开了。

秤砣就那么停在地上。

没有人去捡。

集市里的发电机还在响。

摊主站在马扎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