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签之前我说一句话

门内侧那两个人里,退到门槛外头那一个,把脚收了回来。

他站回原来那个位置。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看着桌上那本合着的硬皮账。

“因为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了六年。”

“没有做成。”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的右手还举着。

“六年。”

“六年。”

“您一个人。”

“一个人。”

十二点五十七分。

“六年里您做过哪几样。”陈九斤说。

“你问这个。”

“我问细。”

“我不问您为什么没做成。”

“为什么是您自己的事。”

“做过哪几样是能说的。”

骆守成把手放在那本硬皮账上。

“三样。”

“头一样,从第二年起,每一年的原始账我封一回,埋一回。”

“第二样,埋下去的东西,隔一阵我得往上起一回,起了再对,对完再埋。”

“派人上去挖,就是为了这个。”

“第三样呢。”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他把桌上那支笔又拿起来了。

“第三样是这个。”

他把那支笔举了一下。

“这支笔,这六年我拿出来过三回。”

陈九斤坐在那儿。

“第一百七十一天您给了我。”

“那是第三回。”

“前两回给了谁。”

十三点整半。

“你昨天问过我一样。”骆守成说。

“北坡那三个人。”

那间屋里安静了两秒。

“第一个和第二个,我给过笔。”陈九斤说。

“给过。”

“第三个呢。”

“第三个我没有给。”

“为什么。”

“因为第三个不是我挑的。”

“那是谁挑的。”

十三点零三分。

骆守成把那支笔放回桌上。

他放得很轻,笔身贴着桌面,没有响。

“上头给我的人。”

“上头。”陈九斤说。

骆守成没有接这两个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不是。

他把手从笔上拿开了。

那间屋里安静了。

北墙那六个铁皮柜靠在那儿,六张标签,六个年份。

最左边那两张的纸比另外四张黄。

骆守成抬起头。

“按吧。”

陈九斤把右手抬起来一点。

他把食指落在那张纸右下角那一栏上。

手印处。

他按了下去。

按得很实。

他把手指抬起来。

纸上是一个红的指印。

纹路很清楚,中间那几道被压得宽了一点,边上还留着一圈印泥的毛边。

他没有立刻把手放下。

他看着那个指印。

“骆先生。”

“嗯。”

“那从今天起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