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侧那两个人里,退到门槛外头那一个,把脚收了回来。
他站回原来那个位置。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看着桌上那本合着的硬皮账。
“因为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了六年。”
“没有做成。”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的右手还举着。
“六年。”
“六年。”
“您一个人。”
“一个人。”
十二点五十七分。
“六年里您做过哪几样。”陈九斤说。
“你问这个。”
“我问细。”
“我不问您为什么没做成。”
“为什么是您自己的事。”
“做过哪几样是能说的。”
骆守成把手放在那本硬皮账上。
“三样。”
“头一样,从第二年起,每一年的原始账我封一回,埋一回。”
“第二样,埋下去的东西,隔一阵我得往上起一回,起了再对,对完再埋。”
“派人上去挖,就是为了这个。”
“第三样呢。”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他把桌上那支笔又拿起来了。
“第三样是这个。”
他把那支笔举了一下。
“这支笔,这六年我拿出来过三回。”
陈九斤坐在那儿。
“第一百七十一天您给了我。”
“那是第三回。”
“前两回给了谁。”
十三点整半。
“你昨天问过我一样。”骆守成说。
“北坡那三个人。”
那间屋里安静了两秒。
“第一个和第二个,我给过笔。”陈九斤说。
“给过。”
“第三个呢。”
“第三个我没有给。”
“为什么。”
“因为第三个不是我挑的。”
“那是谁挑的。”
十三点零三分。
骆守成把那支笔放回桌上。
他放得很轻,笔身贴着桌面,没有响。
“上头给我的人。”
“上头。”陈九斤说。
骆守成没有接这两个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不是。
他把手从笔上拿开了。
那间屋里安静了。
北墙那六个铁皮柜靠在那儿,六张标签,六个年份。
最左边那两张的纸比另外四张黄。
骆守成抬起头。
“按吧。”
陈九斤把右手抬起来一点。
他把食指落在那张纸右下角那一栏上。
手印处。
他按了下去。
按得很实。
他把手指抬起来。
纸上是一个红的指印。
纹路很清楚,中间那几道被压得宽了一点,边上还留着一圈印泥的毛边。
他没有立刻把手放下。
他看着那个指印。
“骆先生。”
“嗯。”
“那从今天起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