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张写好名字的纸

第二百四十四天,上午十点零四分。

三楼最东头那间屋。

骆守成在桌子后头坐下。

陈九斤坐在对面那把木头椅子上。

门口那两个人今天站在门内侧。

十点零五分。

“先说北坡。”骆守成说。

“你今天早上六点上去,八点四十进的北门。”

“中间两个半钟头。”

“你看见什么。”

“我说四样。”陈九斤说。

“说。”

“第一样,土。”

“北坡背阴,土是黄的,颗粒粗,跟园区院子里那种压实的灰土不一样。”

“我鞋上带回来的就是那个土。”

“第二样,草。”

“坡上那一片草,长得不一样。”

“大片是齐的,到小腿。”

“中间有几处矮,颜色也浅,跟周围差着一截。”

“草矮的地方,底下的土动过。”

“土翻起来再填回去,压不实,透气不一样,草长得慢。”

“我们乡下起坟的地方就是这样,头两年一眼看得出来。”

“第三样,数。”

“我数了。”

“那样的地方一共十一处。”

“每一处差不多大,一步半见方。”

“它们不是乱的。”

“它们排成两行。”

“上头一行六处,下头一行五处。”

“两行之间隔着大概四步。”

“行里头每两处之间隔着两步半,隔得很匀。”

“挖这些坑的人是照着一条线挖的。”

“照着线挖,说明挖的时候心里有一张图。”

骆守成没有说话。

“第四样,树。”

“坡顶偏西有一棵歪脖子树。”

“树身往东南歪,从树底下站着,那两行草矮的地方一眼看得全。”

“十一处,一处不落。”

“那棵树的树干上有刻痕。”

十点十二分。

“刻痕多少。”骆守成说。

“十一道。”

那间屋里安静了。

“数对得上。”陈九斤说。

“可有一样对不上。”

“前十道刻在同一个高度,离地大概齐胸。”

“第十一道低半尺。”

“而且第十一道浅,划破皮就停了,没有往里刻。”

“刻在同一个高度的十道,是一个人站着刻的。”

“第十一道低半尺,要么是蹲着刻的,要么是另一个人刻的,那个人比头一个矮半尺。”

“我不知道是哪一样。”

“可这两样里头哪一样都说明一件事。”

“第十一道跟前头那十道,不是一回事。”

骆守成把手放在桌上。

“还有一样。”陈九斤说。

“昨天您说,这四年您往北坡派过三个人。”

“三个人挖了七回。”

“加起来七回。”

“山上是十一处。”

“多出来四处。”

那间屋里安静了很久。

门口那两个人一动没有动。

骆守成没有答那句话。

他把桌上那本硬皮账挪到一边。

他拉开桌子右边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