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四百万那行字是谁写的

第二百四十三天,下午三点十二分。

“你想问什么,现在问。”

陈九斤站在长桌旁边。

他没有立刻问。

“这儿不合适。”骆守成说。

他站起来。

“上楼。”

三点十九分。

三楼最东头那间屋。

那间屋不大,两丈见方。

北墙一排铁皮柜,六个,每个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年份写在上头。

东墙一张桌子。桌上左边一把算盘,右边一个计算器,中间摊着一本硬皮账。

窗户朝南,玻璃擦得很干净。

窗台上有一个铁盒,里头是削好的铅笔,笔尖一律朝上。

门口那两个人没有跟进来。

他们站在走廊上,隔着大概五步。

陈九斤进屋以后没有立刻坐。

他站在门里侧看了一遍那间屋。

北墙那六个铁皮柜,每个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是白纸,上头写着年份。

他从左往右看。

六张标签,六个年份,连着的。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

从最右边那个往回推,到最左边那一个,是六年。

这个园区在他被带进来的时候,一号楼那些人告诉他的说法是四年。

蔡三平说四年。业绩簿五本半,最早一笔在四年前的三月。

墙上那行白漆字,各位都说是四年前刷的。

可这排柜子有六个年份。

多出来的那两年,在最左边那两个柜子里。

那两个柜门上的标签,纸色比另外四张黄。

骆守成在桌子后头坐下了。

他把袖口的套袖往下拉了拉,蓝的,两只都戴着。

“坐。”

陈九斤在桌子对面那把木头椅子上坐下。

坐下以后他往北墙那边偏了一下头。

“那排柜子。”

“怎么。”

“六个。”

“嗯。”

“年份是连着的,六年。”

骆守成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

“今天我不问这个。”陈九斤说。

“我先把今天要问的问完。”

“问。”

三点二十二分。

“我问的头一样,不是您是谁。”陈九斤说。

骆守成抬了一下眼睛。

“铁门左边那面水泥墙上,有一行白漆字。”

“十一个字。”

“业绩满四百万,可以赎身。”

“那行字是谁写的。”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他把手放在那本硬皮账上。

“我写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那我问第二样。”陈九斤说。

“为什么是四百万。”

骆守成把手从账上拿开了。

他往椅背上靠。

“因为四百万这个数,”他说,“刚好让人算得出来。”

“又刚好算不完。”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没有说话。

他进这个园区以后,教过三条问话的法子。

第一条是不问是非问细。

第二条是不听内容听结构。

第三条是不听他说什么,听他不说什么。

第三条的用法是:把一件事按一条路排成一格一格,然后看缺哪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