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一行。”
“那一行写的是:本日一号楼三人持往孟坎路单出北门,回程转行东岔。路单所载与实往不符。此事我知。”
“底下我签的字。”
骆守成没有说话。
“你自己记的。”他说。
“是。”
“谁看。”
“那本子不锁。”
“它贴在楼道口那面墙上,一天二十四个钟头挂在那儿。”
“四百来个人天天从那底下走过。”
“早上打饭排队的时候,那面墙前头站四五十个人。”
骆守成看着他。
他看了大概五秒。
“你这本子。”他说。
“记得比登记处细。”
“登记处一天记七八十条。”陈九斤说。
“我们楼一天记二十来条。”
“条数少,就记得动。”
“第三样。”骆守成说。
“第三样我今天不问完。”陈九斤说。
“今天先说半句。”
“说。”
“我们楼这半年不按四百万那个数管人。”
“我们楼记的是工。”
“谁做了什么,做了多少,记在本子上,贴在楼道口。”
“四百来个人,半年下来,我们那本上是四千一百多条。”
“各位楼里现在也有人在问这个。”
“今天上午那十一个人里,有三个跟我打听过。”
三点零五分。
骆守成抬起头。
他看着他。
“你想在七个地方铺。”
“我想问一样。”陈九斤说。
“园区允不允许我们楼把那本贴出去给别的楼看。”
骆守成没有答。
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窗户跟前,背对着屋里站了一会儿。
“明天。”他说。
“明天什么。”
“明天再说这一样。”
“今天不说。”
陈九斤站在长桌旁边。
“行。”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
“骆先生,那我先回楼里。”
“陈九斤。”
他停住了。
骆守成还站在窗户跟前,没有转过身。
“你今天问了三样。”
“是。”
“第一样是万有金吃饭。”
“第二样是一个不见了的人怎么记。”
“第三样是别的楼看不看得着你那本子。”
他转过身来了。
“三样都不是你的。”
调度室里安静了。
“今天上午你在这张桌子上认了一件事。”骆守成说。
“认完了,纸编了号,一百七十五。”
“下午你当着十一个人从头说了一遍。”
“说完你没有问过一句。”
“你没有问那张纸往后会不会调出来。”
“你没有问这一件会不会挂在你名下。”
“你没有问你还能不能管你那栋楼。”
三点十一分。
他走回长桌那一头,在椅子上坐下了。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你想问什么,现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