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样。”
“说。”
“我们楼第二百四十天出去三个人,回来两个。”
“没回来那个叫苗小柱,二十一岁。”
“我们楼那本登记本上,我写的是未归。”
“园区那本总名册上,怎么记。”
骆守成把手放在桌上。
“销号。”
“销号是什么写法。”
“名字划掉,后头写个数,一年一编。”
“不写为什么。”
“不写。”
“那我不销。”陈九斤说。
调度室里安静了一下。
门内侧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抬起了头。
“总名册不归你管。”骆守成说。
“我知道。”
“那你说不销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楼那本。”陈九斤说。
“总名册您那边怎么写是您那边的事。”
“我们楼那本上我写未归,不划掉。”
“将来哪一天有人看见了,我们楼那本上改。”
“改的时候写清楚谁哪天看见的。”
两点五十四分。
“两本对不上呢。”骆守成说。
“对不上就对不上。”
“一本写销号,一本写未归。”
“翻的人会问一句为什么两样。”
“那句为什么,就是我要的。”
骆守成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
他看着长桌的木纹看了一会儿。
“那三个人。”他说。
“出去是哪天。”
“第二百四十天。”
“几点出的。”
“早上四点五十六分。”
“从哪个门。”
“北门。登记了,编号写了,出门时间写了。”
“路单上写的是哪儿。”
“孟坎。卖废品。”
“卖了什么。”
“纸壳一百四十斤,旧铁二百二十斤,空油桶十四个。”
“收了多少。”
“四百二十五块。收条在车斗里,回来当天进的铁盒,扈广仁记的账。”
“几点回的。”
“第二百四十一天早上六点四十六分。”
“回来两个。”
“回来两个。”
骆守成把身子往前坐了一点。
“他们实际走的是哪条路。”
调度室里安静了两秒。
门内侧那两个人一动没动。
“回程在断了的那根电线杆那儿往右拐了。”陈九斤说。
“上了东岔。”
“东岔不在路单上。”
“不在。”
“那就是路单所载与实往不符。”
“是。”
两点五十九分。
“这一样谁知道。”骆守成说。
“我知道。”
“还有谁。”
“他们三个知道。”
“再有呢。”
“我们楼四百来个人。”
骆守成抬起头。
“你说清楚。”
“我们楼那本登记本,第二百四十天那一页。”陈九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