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十七万被摆到桌上

“账房这一份封在袋里,四年没有人打开过。”

“今天是这四年头一回打开。”

“他要瞒的不是账房。”

他把那两张纸放回桌上。

“他要瞒的是当时天天在那间屋里对数的人。”

“要藏东西,得藏在天天有人看的地方。”

十点二十三分。

万有金坐在长桌那一头。

他没有动。

戴眼镜的把本子合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中间,把那两张纸捡起来,看了一会儿。

他把纸交给身边那个年轻人。

“收好。”

他转过身,对着门内侧那两个人。

“万有金。”

“停职改处置。”

“那一年零两个月的物资那一摊,另案。”

“今天这一样,是四年前的。”

“先去看仓库。”

“哪个仓。”门内侧一个人问。

“界河仓那个旧料棚。”戴眼镜的说。

“东西不多,一个人看得过来。”

万有金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桌子。

他往长桌这一头看。

“陈九斤。”

“你也不干净。”

陈九斤站在那儿。

“我从来没说我干净。”

万有金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往门口走。

走到第三把椅子那儿的时候,他的胯撞在椅背上。

那把椅子往后翻过去,砸在水泥地上,响了一声。

没有人去扶。

他出去了。

门关上了。

调度室里剩下的人没有说话。

骆守成坐在长桌那一头。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第二件。”他说。

十点三十分。

陈九斤走回自己那把椅子,可是他没有坐。

他伸手把那张黄纸从年轻人手里要了回来。

“我借一下。”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

背面是空的。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那支铅笔。

“我写。”

“写完各位看。”

他弯着腰,站在长桌这一头写。

调度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铅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

他写了四分钟。

他直起身,把那张纸推到桌子正中间。

“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他说。

“一笔一笔。”

“第一笔。全款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进的是八八二七。”

“第二笔。往上报的时候,报的不是这个数。报的是二十九万六。”

“少报七万四千六百八十。”

“第三笔。那一年三层的规矩,园区按报上去的数抽四成。”

“二十九万六的四成,是十一万八千四。”

“这十一万八千四进了园区。”

“第四笔。剩下的十七万七千六,进组上。”

“第五笔。组上留存的一成,是打这一单的人的。”

“一万七千七百六十。”

“第六笔。七万四千六百八十,没有进园区,也没有进组上。”

“它进了八八二七,留在那儿了。”

“各位看这个数。”

“前头几笔都是整的。四成是算出来的,一成是算出来的,算出来的数好看。”

“这一笔不整。”

“不整是因为它不是谈出来的。”

“它是剩下的。”

“别人分完,剩多少是多少。”

“还有一样。”

“八八二七这个号,我在别处见过一回。”

“四年的入场费,三千五一笔,进的就是这个号。”

“入场费碎,一笔三千五,四年里散着收,谁也不会去把它们加起来。”

“藏一笔七万四千六百八十,跟四年里散收三千五,是同一个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