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下皆言英王死,我于深山整甲兵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手中如今可控的底牌,依旧雄厚。

三河、桐城、庐州散落溃兵,收拢之后可得一万两千老兵。

皖北各地潜伏的乡勇、团练、天国旧部,可征召两万余人。

加上我身边三千绝对忠诚的死士精锐。

短短数日之内,我可重聚三万五千兵马。

且这三万多人,清一色都是皖北百战老兵,历经湘军无数血战,战力远超李秀成后期征召的流民新兵。

这是我东山再起的资本。

我指尖轻点纸面,沉声下令:

“第一,整编全军。”

“三千死士为核心,编为‘烬火营’,为我亲卫嫡系,优粮优械,死战为锋。”

“一万两千老兵编为正军,分五营,严守军纪,淘汰老弱,日日操练。”

“其余征召乡勇,编为辅军,屯田固守,修筑关隘。”

太平天国后期最大的败因之一,就是军纪崩坏、流民入军、兵多不精、杂乱无章。

李秀成部队动辄几十万,实则乌合之众,不堪硬仗。

而我,要走精兵之路。

兵不在多,在精。

三万精锐,足以横扫皖北,硬抗湘军十万之众!

“第二,屯田固守,坚壁清野。”

“所有山林隐秘据点、三河旧关、桐城隘口,全部加固防御,不与清军主动开战。”

“对外彻底隐匿兵力,装作群龙无首、四散流窜的残兵,麻痹清廷。”

“第三,联络捻军张乐行。”

捻军与英王世代同盟,是晚清唯一敢和太平天国并肩死战、从不轻易投降的义军。

历史上,陈玉成死后,捻军群龙无首,最终被清军逐个剿灭。

如今我活着,这股力量,必为我所用。

“传我密令,遣使见张乐行。”

“许其共分淮西之地,共抗清廷,攻守同盟,祸福与共。”

三条命令,层层落地。

一旁的陈仕荣越听越是心惊,越是振奋。

他原本以为,王爷脱困之后,第一件事必然是杀向寿州,斩杀苗沛霖复仇。

可此刻看来。

王爷眼界,早已超脱一城一池的仇怨。

心中装的,是整盘天下大势!

我转头看向他,看透他心中所想,缓缓道:

“仕荣,你是不是想问,为何不即刻复仇苗沛霖?”

陈仕荣点头:“属下不解!苗贼卖主求荣,罪该万死,如今防备空虚,正是斩杀此贼最好时机!”

我望着寿州方向,眸色冷冽:

“现在杀他,太便宜他了。”

“如今我新归营,军心初整,立足未稳。此时开战,曾国藩必然回师皖北,湘军主力合围,我们刚跳出死局,又入重围。”

“苗沛霖只是跳梁小丑,随时可杀。”

“我要留着他。”

“留着他替我们挡清军视线,留着他帮我们稳住淮西局势,留着他……当我日后翻盘的第一颗祭品。”

待到我军整训完毕、捻军同盟稳固、皖北彻底掌控。

届时再取寿州,斩苗沛霖,收编他的淮西兵马。

一战立威,震动天下!

这才是最优棋局。

陈仕荣恍然大悟,躬身拜服:“王爷深谋远虑,属下不及!”

我收回目光,望向东南天京方向,神色渐冷。

稳住外部之后,该算内部的账了。

洪秀全昏庸猜忌、任人唯亲。

李秀成拥兵自重、见死不救。

天国覆灭,外有清廷列强围剿,内有高层烂根腐朽。

我重生归来,不仅要破外患,更要根治内疾。

我轻声开口,字字笃定:

“传令天京暗线。”

“密切监视天王动向、各王派系争斗、李秀成交付江浙防务的所有动作。”

“从今日起。”

“天国的命,不再由洪秀全、李秀成摆布。”

“由我陈玉成,亲手重铸!”

山风呼啸,军旗猎猎作响。

天下皆悼英王死。

无人知晓——

深山甲兵已整,乱世真龙已归。

晚清百年悲歌,从此刻,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