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心里有些难受,而且还特别羞愧。
于是,我也不再害怕,而是试着像小时候那样,一步一步朝他走进,站定在他跟前,伸手接过了那颗红色包装的糖。
见我收下了糖果,哑巴大爷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他将手中的白色灯笼递到了我跟前,亮出了灯笼底下的叶子木牌。
牌子上刻着他的名字,性别,以及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
他阿巴阿巴地不断将木叶朝我靠近,似乎在示意着我什么。
我正一脸懵圈,手心就被人塞了一个木头雕刻的花牌。
牌子上写着:周虹,女,生于1960年12月6日申时,卒于2026年XX月XX日亥时。
我看着这死亡日期,这不就是……今天吗?
亥时就是夜里21点到23点之前,刚刚好就是此刻!
我对着手里这雕着桃花状的牌子,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声响。
“哎哟喂,我来了我来了……”
“这是我的牌……”
我回头一瞧,这不就是刚才在我店里的那位大娘吗?
原来是她啊……
想到她刚才说自己不是死人,但此刻却出现在这,再加上我手里花牌的死亡时间,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她已经……
我不敢多问,只是默默举起了花牌:“你叫周虹?”
大娘点了点头,然后看都不看我一下,两眼放光地看向了身侧的哑巴大爷。
这审视的目光,就像一台扫描仪,恨不得将大爷从头到脚全都一寸一寸地看一遍。
这场景,倒真有几分像公园的相亲角,两个老头老太太正在彼此相看。
而我就是搭桥牵线的中介媒人。
“这模样倒是周正,看着也是个好脾气的,小妹妹,我听说,他一辈子都没结过婚,还是个老光棍?”大娘毫不避讳地问着我。
我人都是懵的,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是啊,大爷他一辈子都没结过婚,也没有儿女,但为人很善良,是个勤快的好人。”
大娘听到这话,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甚至还上手掐了一下哑巴大爷的胳膊。
哑巴大爷居然还害羞了,脸红红地直往我身后躲。
见到这一幕,我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我居然还能看到哑巴大爷害羞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大娘也乐呵呵的,爽朗地一笑:“可不是吗?这人啊,我挺满意的,正好我也缺个老伴,那就是他了!”
她确实是个很豪爽的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
她这边倒是满意了,那哑巴大爷这呢?
我回过头,目光征询他的意见,就见他跟个小媳妇似的,双手揣兜,脖子紧缩,脸红红地点了点头。
见状,大娘开心地两手一合掌:“好好好,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和我好好在下面过日子。”
“以后我家后人供奉我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你的一口。”
“你啊,就跟着我享福吧……”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示意我把她的花牌挂在灯笼底下,跟那片木叶子挂在一块儿。
我照做地刚挂上,就听大娘说:“后天是个好日子,你帮我把他拾掇好些,给他换身西装,子时我来接他……”
“记住了,打扮帅气些……”
她长长的尾音还在耳边,我的眼前便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