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正睡在店里的粉红沙发上。
那位大娘已经离开了,而我身上则盖上了一张小毯子,店铺的大门也从里锁上了。
感受到毯子里的温度,再看看那紧锁的大门,我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道浅淡的弧度。
这个殷若离,嘴上总是气我,关键时刻,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嘛……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像条没骨头的小虫,从毯子里滑了起来。
刚起身,就感觉屁股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隔着了。
这东西不大,像个坚硬的小石子儿,却膈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颗红色包装纸的糖果。
这不就是哑巴大爷送我的那颗糖吗?
一模一样的包装,包装袋上还沾了点泥土,上面的日期……居然是几年前的,早已经过期。
可我却没有丢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找了个铁盒子,将这颗糖好好收藏。
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糖果,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刚才的梦不止是梦,它是真的……
而我居然在梦里,完成了一场老年相亲的KPI。
那场景清晰得过分——大爷颤巍巍递糖时眼里的光,手里举着的白色灯笼。
大娘叮嘱着后天来接人的认真劲儿。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后天接人我能理解,可把哑巴大爷打扮得帅气一点,这又该怎么做呢?
我正犯难,就见原本对着门的玻璃橱窗里,也就是之前金发碧眼美女的位置,补上了一个穿着西装,看着很帅气的男性娃娃。
啊这……这是殷若离的手笔吗?
我顿时就秒懂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冷静地复盘。
所以,公园里那颗老槐树,也是一个阴阳集散地,在阴司是个相亲角。
他们接头的道具是那盏白灯笼,灯笼下挂着木叶子或者木雕画的牌子。
叶子代表男性,花则代表女性。
牌子上还会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死亡时间。
俩人如果看对眼,就会把牌子挂在同一盏灯笼上。
然后就是定吉日吉时,其中一方来接引另一方,而我要做的,就是把我屋里的这人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很快就捋顺了一切,同时也感慨这活儿还真是不容易。
虽说是做梦,在梦中沟通阴人,但醒来后,我身体也十分不得劲儿。
大热的天,我身上不仅一滴汗都没有,相反,还有些冷飕飕的。
身体四肢也软得要命,就好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懒懒地趴在玻璃柜上,连起身去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才刚睡醒,我却像熬了几天几夜,累得直打哈欠。
这一折腾,我几乎两天都没怎么精神。
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就在这天傍晚,我听到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和哀乐,从东向西,由远及近。
周围店铺的老板听到这动静,都纷纷半掩着店门,很避讳的模样。
我也跟这大家伙儿一样,把大铁门给合上,只留了一道一人进出的小门。
这阵仗我可不陌生,这就是死人出殡送葬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