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
我的态度难道还不够低声下气吗?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头求人。
为了我妈,也为了能顺利地完成任务,我忍!
于是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夹着嗓子腆着脸:“尊敬的坛神殷大人,还请您教教我,怎么给这位大娘介绍阿飘对象,拜托了!”
我刚弯下腰拜了拜他,手腕便豁然一凉,被人用力往前拽去。
这力道让人猝不及防,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形一个踉跄,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虽然他只是个黑影,但却也是个有实体的黑影,除了模糊一点,跟真人也没啥区别。
我这一撞,正好就撞到了他的胸膛上,这硬邦邦的胸口,撞得我两眼直冒金星。
“疼啊……”我的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后腰被牢牢地禁锢着,痛得斯哈斯哈的。
殷若离是石头做的吗?
我正嘀咕着,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就被人给强行贴近了几分。
殷若离那冰凉的唇瓣,几乎贴着我的面颊,微微开启,朝我鼻尖吹出了一道白烟。
这道烟很浓也很香,是他身上特有的雪松清冽的气息,淡淡的植物清香,本应让人提神醒脑,可我闻着却怎么有些……犯困呢?
不等我挣扎起身,便重重地又跌回了他的怀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来到了今天放之前的老槐树下。
与白天见到的模样不同,此刻的老槐树上,漂浮着一层荧绿的光点,整颗树上挂满了数不尽的白色布条。
远远看去,就像一棵巨大的许愿树。
只不过,常见的许愿树是红色,而这是白色的,像堆积的层层雪花。
此刻树下站着一个略微佝偻的背影,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下面还挂着一块叶子状的木牌,无风自动着。
看到有人,我不自觉地缓缓靠近,就在我离他三四米的距离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补丁,以及腰间挂着的老烟斗。
这人不就是……之前见到的哑巴大爷吗?
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前些天刘强出事时,他也曾在我眼前出现过,把我吓得不清。
那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我面前频频闪现,后来我明白了,他这是想我摘掉刘强的佛牌,好亲自报仇。
按理说,害死他的人都已经没了,他的心愿已了,可以去投胎转世了,怎么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感觉他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我下意识地就想要逃。
刚后退两步,哑巴大爷便举着灯笼,身体卡顿地一点、一点朝我转来。
跟之前见到的不同,哑巴大爷此刻的模样,跟活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脸色有些发灰,面容竟还带着几分慈祥。
见到我,他绽开了一道和煦的笑容,伸出手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了一颗奶糖,像小时候那般,冲着我招了招手,笑着示意我过去拿糖吃。
这一幕,狠狠地冲击着我的回忆,就连眼眶都止不住在发酸。
曾经无数次放学路上,哑巴大爷就这样坐在门口,看着我们这群小娃娃,摊开手心里的糖,让我们拿糖吃。
他不会说话,但他脸上的笑容,这无声的善意,在我的记忆里,却成了这世上最美好、最动听的语言。
纵使就像我这样,被人称作“怪小孩”的人,也能在他那收到一颗甜甜的糖,温暖了整个童年……
这么善良的老人,就连死后都不忘再送我一颗糖果,可我却只记得他已经死了,他不是活人,对他避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