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用帕子拭泪,一手拉着沈晏山,一手拉着沈漱玉:“快,咱们进去再说话。”
沈晏山不由得多看了沈漱玉几眼,沈漱玉恍然未觉。
沈侯爷在外招呼宾客,母子三人便到内间说些体己话。
终于没有了外人,杜夫人抚着沈晏山的手,怎么看也看不够:“好孩子,怎么这样瘦了。”
沈漱玉扫了一眼,默默垂下头。
不是她说,沈晏山身高九尺,又常年征战沙场,再怎么看也跟瘦弱二字沾不上关系。
“这是你妹妹。”杜夫人拉过沈漱玉,“你走时她还小,如今都认不出来了吧。”
模糊的记忆里,她还是一个胆小怯懦,不爱说话的小女孩。
否则前两日在茶铺他就该认出来的。
“妹妹。”沈晏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没规矩。”杜夫人轻轻打了儿子一下。
沈漱玉倒是不太介意:“兄长也许不记得了,我是漱玉。”
“好名字。”沈晏山朝她作了一揖,郑重道,“我九年未归,辛苦你照顾父母了。”
沈漱玉轻轻摇头:“伯母伯母待我视如己出,我也真心敬重长辈,何谈辛苦。”
“话虽如此,我还是得谢你。”
“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杜夫人揽住沈漱玉的肩。
“满满就是我女儿,试问京中谁家姑娘有咱们家的好。”
“满满?”沈晏山重复了一遍,“哪两个字?”
“圆满的满字。”沈漱玉抬眼看过去,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与沈晏山曾朝夕相处,但听他唤她的小字还是头一次。
“阿兄。”她喊了一声。
“嗯?”沈晏山以为她认出来那日和她做生意的人是自己,解释的话还没想好,只听沈漱玉接下去说道:“欢迎回家。”
她说的无比认真,眼中满是不作掩饰的仰慕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晏山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沈漱玉已经重新低下了头,鸦羽般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与两日前大不相同,藏起所有锋芒,把自己伪装的纯良无害,像一只稚弱的兽类幼崽。
“母亲,我也去前厅帮忙。”沈晏山收回视线。
“你父亲足够了。”杜夫人拉着他坐下,“我也去瞧瞧,你就和满满好好说一会儿话,等会儿遣人来喊你们吃饭。”
杜夫人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