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宁远侯府中门大开,从辰时起,各色车轿便流水般涌进巷子。
石狮旁两排青衣小厮垂手侍立,唱名声穿过三重门递进去,在影壁间荡出回响。
“吏部王大人到……”
“靖远伯爵府贺礼到……”
正厅前的丹墀上铺了猩红毡毯,一直铺到五开间的抱厦前。
沈漱玉陪几位诰命夫人坐着,满头的珠翠随着笑语微微颤动,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晃出一片炫目的华彩。
“侯爷一早被宫中唤去,至今未归,我总觉得不大放心。”
杜夫人将女儿拉到一边,低声道,“晏山也该回来了,怎么也迟迟没有消息?”
沈漱玉温声安抚她:“伯母不必担忧,哥哥军功在身,宫中要嘉奖封官,自然没那么快回来。”
正说着话,侯府三个大管家气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
“世子回来了!咱们世子回来了!宫里还赏了好些东西,侯爷命我们赶快回来告知夫人小姐,预备着谢恩呢!”
“可见着世子了?”杜夫人连忙追问“世子好不好?”
“小的们只在端午门外伺候,里头是侯爷和世子一道面圣。亏得宫里的公公们出来道喜……咱们世子获封车骑将军,兼任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梧州刺史……”
“后来侯爷出来亦吩咐谢恩,小的们便马不停蹄赶回来了!还有好些官职咱们都没记下,总之咱们世子现在可是御前……”
“咳咳咳。”沈漱玉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杜夫人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命人摆香台,周遭宾客来往恭贺更为殷勤,声声夸赞快要把杜夫人捧到天上去。
沈漱玉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等场面,可谓丝毫不乱。冷静地调度下人帮着张罗。
不多时来了十几对宫人,成箱赏赐流水搬涌入侯府。
好久没有这样的盛状了,几个大管家又是入账又是谢恩,忙的脚不沾地。
杜夫人和沈漱玉侍立门外,不一会儿,帝王亲赐的轿撵带着父子二人归来。
杜夫人多年未见儿子,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声音发颤:“晏山,是我的晏山回来了。”
“母亲。”沈晏山自轿撵上下来,没有任何迟疑,一掀袍角在母亲身前跪下叩首,恭敬道:“儿子回来了。”
“好孩子,快起来。”杜夫人连忙把他拉起来。
沈晏山离开家的时候才十三岁,如今二十有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少年模样。
她抚摸着儿子的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你在边关吃苦了,母亲都知道。”
沈漱玉低声提醒:“伯母,客人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