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寺香火不绝,沈漱玉一向不信神佛,但重来一世,她多少更存几分敬畏。
待到上完香,面容和蔼的方丈捻着佛珠问道:“沈小姐所求何物?”
线香缭绕间,沈漱玉笑了笑:“我求一个圆满。”
“世人按图索求,欲壑难填。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圆满。”
沈漱玉温言:“我所求事事无忧,一生坦途,这便是圆满。”
方丈微微一笑:“人活于世,大忧小虑如何划分?只要还有心,便永不可能做到所谓知足。望沈小姐能够超脱俗世之外,如愿以偿吧。”
杜夫人对他们他们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不感兴趣,吩咐侍女去禅房预备下斋饭。
“前面为何那么吵闹。”沈漱玉秀眉微蹙。
“小姐稍坐,我去瞧瞧。”银朱端上一壶清茶,示意雪青来近身伺候着。
不一会儿便回来了,银朱道:“回小姐,是宫里来人,他们忙着接驾,闹得动静大了些。”
宫里来人,宁远侯夫妇势必要前去拜曷,但她深知现在绝不是和皇宫扯上关系的好时候。
沈漱玉放下茶盏:“吩咐下去,就说我身子不适,先一步回府了。”
雪青不解:“可侯爷夫人好像是打算在寺里住上一夜的。”
“小姐这么做自然有道理。”银朱轻轻推了她一下,“你知会夫人,我去预备马车。”
“我只是吹了风头疼。”沈漱玉淡淡道,“莫要惹得伯母担忧,更别惊动了贵人。”
“是。”
沈家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后山离开,沈漱玉半靠在软垫上轻轻揉着额角,闭目养神。
雪青将帘子掀起一个角,看了看外边:“小姐,要顺带把前几日订的太平猴魁取回去吗?”
“嗯?”沈漱玉想了想,既然顺路,早些带回去也好。
“去吧。”
马车转入小巷,茶叶铺掌柜听闻来意,亲自去库房找茶,沈漱玉带着两个丫鬟在店里随便看看。
“公子,这已经是上京最大的茶店了。太平猴魁本就难得,您的要求还那么高。”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走进来,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的黑衣男子,苦口婆心劝道:“就稍稍降低一些标准,早点回府是正经。”
男子戴着面具,将脸遮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
这样的装扮在京中不常见,沈漱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两人无意间对视上,男人的眼神很锐利,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没有丝毫避让的想法。
沈漱玉很久没有和人这样长久对视过,她第一反应就是此人刻意冒犯,不由得皱了皱眉。
“姑娘,请您瞧瞧货。”掌柜的捧着一金丝楠木盒出来,珍重地送到沈漱玉面前。
银朱挡在两人中间,接过了木盒再代为转给沈漱玉。
“好茶。”沈漱玉略一颔首。
掌柜越发恭敬起来:“姑娘好眼力,日后还请多多照顾小店生意了。”
方才说话的家丁眼尖,瞥见了木盒上未撕的标签,连忙开口:“这位姑娘,敢问你手中的可是太平猴魁?”
雪青心直口快:“是与不是,你们待如何?”
“可算是找着了。”他们眉开眼笑地作了个揖,“不知可否请姑娘割爱,转让这盒茶叶。我们公子愿以三倍价钱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