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疑窦生

折桂令 栗之

多年不见,此时二人尚未相熟,沈漱玉率先打破沉默:“哥哥,你手上的冻疮会疼吗?”

沈晏山问:“你如何知道?”

“从军之人,又在苦寒之地,多少都会有的吧?”沈漱玉往他手上看了一眼,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盒。

“这是最好的青参膏,一早一晚抹在手上,坚持半年就能好全的。”

沈晏山没有立刻接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在京中一般同谁家交好?”

沈漱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答道:“秦阁老家的姐姐在一处多些,其它的都不算太熟。”

沈晏山前世就是说话兜兜转转的性子,总爱顾左右而言他,说好听一点也叫谨慎多疑,有时不必特地管他在想什么东西。

沈漱玉旋开玉盒,蘸取了膏体直接抹在他的虎口至手背一带。

沈晏山明显一楞,但没有制止她的行为。

沈漱玉低着头替他抹药,温热的指腹缓缓推开药膏,游移在他的手背上。

沈晏山垂眸看过去,她的手纤细白皙,显然养尊处优惯了。

虎口指腹没有茧,皮肤光洁,也没有握过刀剑。

比药味先一步传来的是沈漱玉身上的香气。

花香还是木香?沈晏山辨别不出来。他久在军中,不喜欢太浓烈的气味。

这股香味说不上刺鼻,但存在感很强,可他破天荒的并不算讨厌。

沈漱玉直起身子,那香气也随之远了,变得若有似无,像一片羽毛扫过水面,泛起若有似无的涟漪。

她把玉盒盖好放入沈晏山掌心:“记得每天要用。”

沈晏山嗯了一声,起身离开:“我去见父亲。”

副将唐铭一早侯在垂花门外,见他出来抱了抱拳:“世子,侯爷在书房等您。”

“好。”

路上,唐铭频频往他身上瞟,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看什么?”

唐铭不太自然地揉了揉鼻子:“世子,您熏香更衣了?”

“二小姐给涂的药。”沈晏山把那枚玉盒扔给他,“收着吧。”

“姑娘家就是细心。”唐铭感慨道,“可惜我家小妹今年才几岁,我怕是没这个福分可享了。”

福分?沈晏山淡淡道:“此人不简单,你着人多多留意,有什么不对就来报我。”

唐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家妹妹也防着?”

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漱玉总不可能傻到去害沈晏山。

“不确定。”沈晏山说,“但她心机极深,连我也看不透,最好多留个心眼。”

唐铭暗自嘟囔十来岁的小姑娘心机能深到哪里去,他们世子就是太谨慎了。

沈漱玉不会知道沈晏山在提防什么,她只觉感慨。

时隔两世多年,终于再见到沈晏山。

“小姐心情很好呢。”雪青笑问,“是因为世子回来么?”

“兄长戍边九年,终于归家,我替伯父伯母高兴。”

银朱扶着沈漱玉的胳膊,也替她开心:“世子一回来不说别的,连侯爷的腰板都挺直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往后咱们小姐也多一个人疼爱,怎么能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