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里的东西,我也给送过去了。”王把头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邀功似的说道。
陆野眉头微挑,没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王把头搓了搓手,继续说道:“乔迁宴那天,我在这儿帮着忙前忙后,看嫂子厨房里有些生活用品不太凑手。”
“碗筷啥的虽然买了新的,但油盐酱醋这些消耗品存货不多了。”
“我寻思着,您平时忙着干大事,顾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我索性今天去镇上采购的时候,就一起给备齐了。”
“刚才顺道先给嫂子送了过去,嫂子还留我喝口热水呢,我没敢耽误,直接奔您这儿来了。”
陆野微微颔首。
这王德厚,心黑手狠不假,但办事确实是一把好手。
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那点察言观色的本事,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还有郑铁山他们那三个兄弟的份儿,我也没忘。”
王把头见陆野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指了指拖拉机车厢最里面用油布盖着的几个大箱子:“等会我再跑一趟,把货送到小青村那个院子里。回头郑铁山他们自己倒腾,搬林子里去。”
陆野看了一眼车厢,再次点头,他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把头确实是个人精。
他把陆野明面上的兄弟、家里的妻女、暗地里的手下全都照顾到了。
这不仅是在表忠心,更是在向陆野展示他作为“大管家”的调度能力。
“办得不错。”陆野淡淡地夸了一句。
就这四个字,让王把头激动得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谄媚的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赵守山他们都在屋里忙活,听不见这边的动静,这才往前凑了半步。
“领导,还有个事儿。”
“您之前交代我打听的,马科长的下落……打听到了。”
陆野的眼神瞬间一凝。
王把头不敢卖关子,赶紧叹了口气,满脸感慨地说道:“马科长现在……过得不太好啊。”
“我和吴老六分头去打听的,这才把事情摸透。”
王把头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对马科长的遭遇也有些唏嘘:“马科长因为那次西坡围猎死了人的事儿,被上面一撸到底,直接革职了。这您是知道的。”
“可谁承想,这人走茶凉啊。他刚被撸下来没几天,他老婆就跟他闹了起来。”
王把头摇了摇头:“他老婆嫌他没了铁饭碗,以后日子没法过,天天在家里摔盆打碗的,闹着要离婚。”
“马科长受不了这窝囊气,直接就同意了。”
“他把县城里那套公家分的房子,还有家里的积蓄,全留给了老婆和孩子。自己算是净身出户了。”
听到这里,陆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马科长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
当初在打谷场,面对三死一失踪的烂摊子,马科长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
不仅没让同行的下属受半点牵连,还兑现承诺,给他弄来了护林员的编制和持枪证。
这份恩情,陆野一直记在心里。
“他现在人在哪?”陆野问道。
“回老家了。”王把头答道,“听说天天躲在家里喝闷酒呢。连门都不出,整个人都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