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家在靠山镇另一边的乌石镇。”王把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陆野。
“这是吴老六找人抄来的详细地址。”
陆野接过纸条。
乌石镇,下坎子村,村东头第三家。
他将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棉袄的内兜里。
“行了,我知道了。”
“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忙去吧。”
王把头见事情汇报完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地应承着。
他转身走向拖拉机,拉开车门,冲着那两个刚卸完货的小工喊道:“动作快点!赶紧上车,还得去小青村呢!”
“突突突突!”
拖拉机再次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履带碾压着积雪,缓缓驶离了三岔口,朝着小青村的方向开去。
陆野站在风雪中,伸手摸了摸胸口内兜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乌石镇……”
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大步走进了热气腾腾的仓库值班室。
屋子里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的松木柈子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热气腾腾。
墙角靠着王把头刚送来的物资,看着就喜人。
赵守山正蹲在地上,清点着那几袋精白面。
李三炮和周德发围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箱梅林午餐肉和黄桃罐头。
这年头,这种硬通货在供销社里都得凭票排队,普通老百姓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
陆野走到炉子边,脱下沾雪的狗皮帽子,随手拍打两下,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赵守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马上晌午了,我回趟家。把你那指虎的图纸给我爹送去,顺便拿饭。你们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披上羊皮袄,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
一个多小时后,仓库外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门被推开,赵守山端着一个硕大的铝锅走了进来。
铝锅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保温,热气顺着锅盖的缝隙直往外冒。
他怀里还鼓鼓囊囊地揣着东西。
“快来接一把,烫手!”赵守山喊道。
李三炮赶紧上前,接过铝锅放在桌上。
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值班室。
锅里是满满一锅大白菜氽白肉。
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在酸菜汤里翻滚,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锅底还埋着几截切好的血肠。这在东北,是招待贵客的硬菜。
赵守山解开怀里的扣子,掏出两个油纸包扔在桌上。
打开一看,一包是切好的芥菜疙瘩酱菜,另一包是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上面还撒着粗盐粒。
“我爹说这玩意费工夫,得精打细磨。最快也得三天后能出货。”赵守山脱下羊皮袄,拉过板凳坐下。
“今天没啥忙的,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一顿。”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拆了一箱午餐肉罐头,用起子撬开铁皮盖,把肉倒在盘子里,用匕首切成厚片。
周德发拿来四个粗瓷大碗,在桌上一字排开。
陆野拧开烧刀子的瓶盖,给四个碗里倒满。
透明的酒液在碗里晃荡,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