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和红莲教的圣使见过面?”邱莹莹问。
苏澈眯起眼,似乎陷入了回忆:“见过。那个人……很特别。他不要权势,不要财宝,甚至不要复国。他要的是毁灭。一场彻底的、针对邱氏皇族的报复。整个红莲教的计划,都是围绕这个目的设计的。”
邱莹莹眉头微皱:“他是邱家的仇人?”
苏澈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圣使一定和皇室有关。他太熟悉宫里的规矩,太熟悉朝堂上那些人的底细。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自己坐那个位子。”
邱莹莹的后背有些发凉。一个和皇室有关,却只想毁灭的人。这比一个单纯的野心家更可怕。
“他长什么样?”邱莹莹追问。
苏澈沉吟道:“我见他那次,隔着一层帐子。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年纪。我只从帐子下面看见一双鞋。云纹锦鞋,料子极好,像是宫中制造。”
云纹锦鞋,宫中制造。
邱莹莹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个画面。宫中能用这种鞋的人不少,大多是内侍、侍卫、甚至一些得宠的宫人。但这个线索太模糊了,指向性不够。
“离呢?你们是什么关系?”邱莹莹换了个问题。
苏澈道:“离是红莲教的护法,也是圣使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易容术极高,常年不在教中。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入宫前,一次是你在城西旧书铺遇到我之前。他假扮容钰的事,我是后来才猜到的。”
邱莹莹沉默了片刻。苏澈这番话,似乎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可她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你为什么选在昨夜动手?”邱莹莹问。
苏澈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周明然带了骑兵去南苑。我以为,要么他被你杀了,要么他把你拖在南苑。只要我拿下京城,就有一战之力。可惜,沈之煜比我想象的更快。你也比我想象的更硬。”
邱莹莹站起身。她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至于苏澈会被如何处置,她还需要再想想。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苏澈低低的声音:“陛下,您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邱莹莹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与你无关。”
出了地牢,邱莹莹在阳光下站了好一会儿。温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替她紧了紧披风:“陛下,回宫歇歇吧。太医说您不能太劳心。”
邱莹莹“嗯”了一声,却迈步朝偏殿方向走去。
容修和容钰还在那里养伤。她想去看看他们。
偏殿里药味浓重。容修已经能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对面床上的容钰出神。见邱莹莹进来,他撑着要下床,被她摆手拦住。
“别动。伤了背就好好养着。”
容修依言靠了回去。他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有了一点薄薄的血色,只是嘴唇还是干得厉害。
“苏澈抓住了?”他问。
邱莹莹点头:“招了不少。太傅还在逃。红莲教的圣使还没露面。”
容修垂下眼,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陛下,离和你说的那个‘宫中制造’的云纹锦鞋,我有些印象。容钰在国子监附近住的时候,有一次我过去看他,在他院门外见过一双鞋底的印子。纹样是云纹,料子是贡品云缎。那种鞋,宫外很少有人穿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