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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皱了皱眉:“你觉得和圣使有关?”

“不确定。”容修摇头,“但那片地方住的大多是学子和京官家眷,穿得起宫中云缎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容钰的门口。若圣使早就盯上了容钰,那他必然去过那里。”

邱莹莹心里一动。容钰的住处,是整条线索网的起点。圣使如果亲自去那里踩点,那附近的居民或许见过他。

“福喜。”邱莹莹叫来福喜,“派两个精细的人,去国子监附近打听。把容钰住的那条巷子里,近半年有没有见过陌生男子的街坊,都问一遍。特别是穿得讲究、行迹低调的人。”

福喜应下。

邱莹莹在偏殿里坐了一会儿,又和容修聊了几句容钰的恢复情况,才起身离开。

回到寝宫时,沈之煜正在廊下等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肩头的伤重新包扎过,整个人清减不少,却没有了之前那种紧绷的戾气。他见邱莹莹回来,拱手一礼:“陛下,臣妾来复命。”

“进去说。”邱莹莹迈入殿中。

沈之煜跟进去,将北门之战的收尾情况简单说了。苏澈的旧部一部分投降,一部分溃散进山,城北大营的兵正在外围搜捕。粮仓的火被扑灭了,损失虽重,但京城存粮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眼下最大的变数,就是太傅。”沈之煜说,“周敬宗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若不尽快抓住他,他很可能逃到地方上,纠结旧部起兵。到那时,京城的乱子就只是开胃菜。”

邱莹莹揉了揉额角:“朕明白。朕已经命京畿各县设卡堵截。可周敬宗老谋深算,怕是早就算好了退路。”

沈之煜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妾有一个猜测。”

“说。”

“太傅的根基在东南。他的几个得意门生,如今都外放在江南。他若想东山再起,必走水路南下。城西渡口往南,顺着运河,可直达他的老巢。我们不妨在渡口方向多加一道暗哨,专门盯那些不起眼的货船和商船。”

邱莹莹看着他,点了点头:“你有心了。去办吧。”

沈之煜应下,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有话想说。

“怎么了?”邱莹莹问。

沈之煜犹豫了一瞬,低声道:“臣妾听说,苏澈问陛下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邱莹莹眯起眼:“你消息倒灵通。”

沈之煜不自然地别开目光:“臣妾只是……想告诉陛下。无论这孩子是谁的,他都是大周的未来。臣妾会尽全力护他周全。请陛下放心。”

邱莹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诚恳,看不出半点虚假。

“行了,去忙吧。”邱莹莹最终说道。

沈之煜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邱莹莹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想着他刚才的话。孩子是谁的?这宫里的人都在猜。她的心里也时常划过那个念头。可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是揭晓答案的时候。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在上面轻轻画着圈。

“你来得不是时候,可你来得真有勇气。”她喃喃道,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窗外,天光正盛。那些被乌云遮蔽了多日的阳光,终于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