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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行宫,在京城南面百里之外,依山傍水,风景秀美。可那地方,邱莹莹记得,四周无险可守,只有一座行宫和几百亩猎场。

若她真的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太傅的意思是,让朕抛下京城,带着身孕跑去行宫躲着?”邱莹莹把奏折往案上一扔,语气不冷不热。

周敬宗面不改色:“陛下,老臣绝无此意。只是眼下局势动荡,宫墙内外皆有风险。陛下龙体为重,暂时移驾南苑,朝中大事可交由老臣和几位阁臣代为署理。待京城安定之后,再迎陛下回宫。”

好一个“代为署理”。

邱莹莹笑了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日里的阳光,看着亮,却暖不进骨子里。

“太傅,你儿子周明然,现在何处?”

周敬宗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小儿不肖,近日不知去向。老臣也在四处寻他。”

“不知去向?”邱莹莹向前倾了倾身子,“太傅可知道,你儿子和红莲教有过来往?”

周敬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和痛心:“陛下明鉴,老臣实在不知!那孽障若当真与逆党勾结,老臣第一个不饶他!”

邱莹莹没有戳穿他。她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太傅也不知情,那就有劳太傅,帮朕留意令郎的动向。若见到他,劝他早日回头。否则……”

她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谋逆之罪,其罪当诛。”

周敬宗扑通跪下,额头贴地:“老臣谨遵圣谕。”

邱莹莹挥了挥手:“太傅请回吧。南苑之事,朕自有考量。”

周敬宗没有多留,行完礼便退了出去。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平稳,从背影看,还是那个稳重端方的老臣。

可邱莹莹知道,这个人比沈崇山可怕十倍。

“福喜。”她低声唤道,“加派人手,盯死太傅府。周明然只要敢露头,直接抓起来。”

“是。”

邱莹莹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望着周敬宗消失的方向。晨雾已经渐渐散开,阳光从云层后钻出来,把廊下的石柱照得半明半暗。

就在她准备回寝殿时,一个暗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陛下,昨夜被关进地牢的那个小宫女,死了。”

邱莹莹猛地转头:“怎么死的?”

“自尽。趁看守换班的空档,用裤腰带把自己勒死了。”

邱莹莹的手慢慢攥紧。那个小宫女,是假容钰和宫外联络的中间人。她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只在她贴身的衣袋里,找到半张被撕过的纸。另一半还在她胃里,被发现时已经吞下去了。仵作说,那纸上原本有字,但被胃液泡烂了,只剩一个角还能看出点笔画。”

“什么笔画?”

暗卫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片皱巴巴的碎纸。邱莹莹接过来,对着光仔细辨认。

纸上只剩一角,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字的半截笔画。像是个“敬”字的上半部分。

敬。

周敬宗。

邱莹莹把碎纸捏在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盘棋,终于到了翻底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