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离关在哪里?”她问。
“回陛下,关在地牢最里面那间,派了六个禁军轮班看守,手脚都锁着,跑不了。”
“吃的喝的给了吗?”
“给了。他倒不客气,稀粥喝了两碗,还问有没有咸菜。”
邱莹莹扯了扯嘴角。这个离,心理素质确实厉害。在牢里还能吃能喝,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根本不怕死。
“先关着。不要动他,但也不能让他和任何人接触。”邱莹莹吩咐完,转念又问,“秦贞那边有消息吗?”
福喜躬身道:“秦统领已经带人往回赶了。沈皇后伤得不轻,右肩中了一刀,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昏迷中。沈崇山坠崖身亡,尸首已经找到。秦统领把沈崇山的亲卫全都缴了械,分批押送进京。”
邱莹莹点了点头。沈崇山的死,意味着一场迫在眉睫的兵祸暂时化解了。但她并不轻松。沈崇山只是台面上的刀,真正握刀的人还藏在阴影里。
“给秦贞传信,让她留一半人在西南山区继续看守藏兵洞,其余人带沈之煜和俘虏回京。要快。”
福喜应下。
邱莹莹正准备回寝殿歇一会儿,温玉的房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她心头一紧,几步赶过去,推门一看,温玉正从床上挣扎着要下来,两个小宫人急得直哭。
“陛下……臣妾该去给您煎药了……”温玉脸色苍白,嘴唇都起了皮,可还惦记着这些事。
邱莹莹又好气又心疼,快步过去按住他:“给朕躺回去!你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煎药有宫人做,不用你操心!”
温玉被她按回床上,眼眶红红的:“臣妾听说宫里出了事,怕陛下身边没人……”
“有人,有的是人。”邱莹莹在床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你好好养伤,早点儿好起来,才是帮朕最大的忙。朕身边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温玉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臣妾一定快点好。”
邱莹莹笑了笑,替他掖了掖被子,又嘱咐了宫人几句,才起身离开。
她回到寝殿,脱了外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倒进软榻里。闭眼的那一瞬,无数张脸在黑暗中交错浮现——沈之煜带血的面容、容修含泪的眼睛、温玉苍白的笑、离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沈崇山坠崖前那声绝望的嘶吼。
“陛下。”福喜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
“说。”
“太傅周敬宗求见。”
邱莹莹睁开眼。
周敬宗。周明然的父亲。
这个节骨眼上,他来了。
“让他到御书房等着。”邱莹莹慢慢坐起身。她没有换衣裳,只让宫人重新梳了头发,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御书房里,周敬宗已经候着了。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官袍,帽冠齐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邱莹莹进来,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姿态如常,面色如常,好像外面那场轩然大波和他毫无关系。
“老臣给陛下请安。”
“太傅平身。”邱莹莹坐上龙椅,抬了抬手,“太傅一早进宫,有何要事?”
周敬宗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启禀陛下,昨日京城多处发生爆炸和流民聚集,老臣忧心如焚。京畿安危系于陛下一身,老臣恳请陛下,暂离京城,前往南苑行宫避祸。”
邱莹莹接过奏折翻了翻。上面是周敬宗联合十几名官员联名上奏,说什么京城不宁、天子坐镇不宜涉险、南苑行宫有山有水便于静养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