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在混乱中穿过人群。几个正在奔跑的百姓看见这个骑在马上的女子，又见她身后跟着禁军装束的人，都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朝两旁让开。

到西城门附近时，邱莹莹终于看清了状况。

西城门本身没被炸开，被炸的是城门内侧的一排商铺。那些铺子都是木石结构，此时已被炸得七零八落，几间连排的店面塌了大半，浓烟和火星从废墟中翻涌而出。街面上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木屑散得到处都是。有几个人被压在废墟下，正在痛苦地**。

“救人！”邱莹莹厉声道，“所有能动的人，都去搬石头救人！把火给朕扑了，别让火势蔓延到城门！”

跟来的暗卫和巡防兵纷纷冲上前去。温玉也撸起袖子要跟着搬石头，被邱莹莹一把拉住。

“你跟着朕，不要走散。”

温玉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邱莹莹站在硝烟弥漫的街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她四下扫视，脑子飞速转动。三桶火药，对方只炸了两桶，还剩一桶。剩下的那一桶，会在哪里？城东？宫门？还是……

她猛地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回宫！”她厉声喊道。

就在她翻身上马的瞬间，一个人影从街边被炸塌的废墟后面闪了出来。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面容被黑烟熏得模糊不清，可手里明晃晃地举着一把短刀，直朝邱莹莹扑来。

“陛下小心！”温玉惊叫出声。

邱莹莹下意识偏身躲避，可那刀来得太快，她的马又受了惊，嘶鸣着扬起前蹄。刀锋擦着她的披风划过去，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不等那人再砍第二刀，两个暗卫已经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那人力气大得出奇，猛地一挣，竟把两个暗卫都甩开了。他翻身爬起，又朝邱莹莹冲来，口中狂吼：“妖女！还我大炎江山！”

大炎，正是前朝的国号。

邱莹莹拔出了袖中的匕首。她没有学过武术，原主的身体也没多少实战经验。可此刻她不能退。身后是温玉，是不远处的百姓，是她的城池。

“来。”她低声道，匕首横在身前。

那人冲至近前，举刀就劈。邱莹莹矮身避过，匕首顺势划过对方的肋侧。那人吃痛，动作一滞。暗卫们再次扑上，终于将他的刀打飞，死死地压在地上。

“捆了，带回去。”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匕首上沾着血，黏腻温热。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陛下，您受伤了？”温玉带着哭腔问。

邱莹莹摇头：“不是朕的血。走，回宫。”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回赶。到了宫门附近时，邱莹莹的直觉果然应验了。宫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上面堆着几袋木炭。守门侍卫正拦着车夫在盘查。那车夫穿着草鞋，低着头，一副憨厚模样。

可邱莹莹一眼就看见，那车板下面有一截不起眼的引线露在外面，正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把那辆车推走！”邱莹莹在马上大喊，“有火药！快推走！”

宫门前的侍卫们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几个人冲上去拽那车夫，另外几个拼命把板车往远离宫门的方向推。邱莹莹跳下马，冲过去时，脚下一崴，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温玉惊呼着扶住她。

板车被推到了二十步开外的空地上。引线已经点燃了，火星子发出细碎的“嘶嘶”声，飞快地往里钻。

“趴下！”有侍卫高喊。

邱莹莹被温玉扑倒在地。耳畔一声巨响，震得她两耳嗡鸣，地面像被巨人狠狠跺了一脚。碎石和木屑如雨点般砸下来，落在她的背上、手臂上。温玉死死地压在她身上，用身体替她挡着。

爆炸过后，是一阵诡异而短暂的寂静。

邱莹莹抬起头，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灰尘和硝烟。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温玉？”她开口，声音嘶哑。

“臣妾……在……”温玉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虚弱而颤抖。

邱莹莹勉强翻过身，看见温玉趴在她身上，后背的衣裳被炸碎了一大片，血肉模糊。

“温玉！”邱莹莹的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陛下……您没事就好……”温玉努力想笑，可嘴角抽动了一下，便昏了过去。

邱莹莹挣扎着坐起来，把温玉的头轻轻托起来抱在怀里。血从少年的后背不断涌出，浸透了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