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感激地点头,送她到门口。
邱莹莹走出偏殿,笑容瞬间消失。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寝殿,对福喜说:“今夜开始,偏殿周围的暗桩增加一倍。假容钰若想传递消息,必定有动作。把他联系的人抓出来。”
福喜领命。
邱莹莹坐到软榻上,缓缓闭上眼睛。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可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假容钰已经进宫,外面红莲教的人还在步步紧逼。沈崇山的人马被引去西南,秦贞和沈之煜不在,城中可用的精锐越来越少。东门外的流民是个大麻烦,西城那边还有沈崇山的另一路人马,而红莲教的核心力量至今没有露面。
她必须撑住。至少在秦贞回来之前,她不能乱。
“温玉,你信不信朕?”邱莹莹忽然问。
温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臣妾信。”
“好。那你帮朕做一件事。”邱莹莹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令牌,递给他,“你拿着这个,去找禁军副统领周骁。让他亲自带一队人,守在城西方向。如果看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靠近城门,不要犹豫,直接拿下。尤其是那些带着火器或引火之物的。”
温玉接过令牌,手心冰凉。他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寝宫。
邱莹莹走到剑架旁,将那柄匕首从袖中取出,放在枕下。然后她开始穿回那身赭红色的骑装,又加披了一件软甲。
今夜,还很长。
而她要活着,看这些人一个个露出真面目。
时间一点点过去。宫外传来零星的梆子声,是巡夜的禁军在报更。邱莹莹坐在龙案前,眼睛盯着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福喜回来了,脚步极轻,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精彩。
“陛下,有动静了。”他凑到邱莹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假容钰刚刚趁着容侍君打盹,从偏殿后窗翻了出来,和一个小宫女碰了面。两人塞了张纸条。奴才的人跟着那小宫女到了西苑的角门,在她把纸条塞进门缝前抓了个现行。”
邱莹莹的呼吸微微一滞。
“纸条上写了什么?”
福喜递上一片薄薄的绢布。邱莹莹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时机未到。”
邱莹莹捏着那绢布,眼中寒光一闪。
时机未到。所以他们确实在等一个时机。等秦贞走远,等沈崇山把事情闹大,等京城最空虚、最混乱的那一刻。
“那个小宫女呢?”邱莹莹问。
“已经押起来了。奴才让人堵了嘴,关在柴房里。”
邱莹莹点头:“先别审。留着她,看还有没有人跟她联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隐隐有些泛灰,黎明将至。这一夜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而天明之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福喜,传令下去,全宫戒备,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偏殿那个,继续盯着,但别惊动。他既然说‘时机未到’,那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外面的网再收一收。”
邱莹莹的声音沉稳而冷厉。她的手指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又一阵轻微的胎动。
“孩子,再等等。”她低声说,“娘会给你一个干净的天下。”
天色将亮,第一缕阳光从云缝中漏出,照在邱莹莹挺直的背影上。
而远在西南山区的秦贞,此刻正带着三百禁军,在密林深处与沈崇山的人马狭路相逢。
刀剑出鞘,寒光映着山间晨曦。沈之煜骑在马上,望着对面那张熟悉又狰狞的脸,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二叔,到此为止了。”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清冷而决然。
沈崇山哈哈大笑,挥刀指向他:“沈之煜,你和你爹一样,都是个没骨头的废物!老子今天就替沈家清理门户!”
两边人马,轰然相撞。
而远在京城的邱莹莹,仿佛听见了那刀剑相交的声音,穿过层叠山峦,透过沉沉宫墙,直直撞进她的胸腔里。
她睁着眼,望向西南天际,手按在尚方宝剑的剑柄上。
“传令秦贞。”她低声对福喜说,“既然动了,就一个都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