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佩戴过什么东西。

邱莹莹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她想起暗卫的报告里提过,红莲教的人手腕上常佩戴一种特殊的护身符,是用红色丝线编成的,贴着皮肤的那一面刻着一朵微缩的红莲,常年戴着会留一圈浅色的印痕。

容钰手腕上有被摘下的痕迹。

邱莹莹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桌沿稳住身子。

“福喜。”她的声音有些哑,“去查,容钰回来之后接触过哪些人。他身上穿过来的那套衣服、所有东西,全部封存起来。让暗卫把偏殿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福喜应声离去。

邱莹莹在殿内慢慢走了几圈,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容钰是假的,那真的容钰还在红莲教手里,生死未卜。容修毫不知情,还在那里费心照顾一个冒牌货。而最危险的是,这个假容钰已经进了的寝宫腹地,如果对方带着行刺任务,邱莹莹和她的孩子随时可能遭受致命一击。

可为什么红莲教要送一个假容钰进来?如果只是行刺,今晚容修不在的时候,这个假容钰有大把的机会。他没有动。为什么?

因为他的任务不是行刺。他是来当棋子的。一个安插在邱莹莹身边、随时可以配合外面行动的内应。

红莲教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容钰只是其中一枚。

邱莹莹走到剑架旁,拿起一柄轻巧的匕首,藏在袖中。然后对温玉说:“跟朕去偏殿看看。”

温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紧紧跟在邱莹莹身后。

偏殿在寝宫东侧,仅隔着一道回廊。邱莹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刻意收起了脸上的所有情绪,摆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推门进去时,容修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容钰。容钰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嘴唇起了皮,看起来确实受了不小的罪。见邱莹莹进来,容修放下碗,起身行礼。

“陛下。”

容钰也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邱莹莹按住了。

“躺着别动。你身子弱,别折腾了。”邱莹莹笑着在床边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容钰脸上,“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药吃了吗?”

容钰点点头,声音细弱:“多谢陛下挂念,臣……民草吃过了。”

“那就好。朕让苏太医多开几副补气血的药,你好好养着。”

容钰感激地笑了笑,那笑容和他以往一样羞涩。可邱莹莹忽然注意到,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有些僵,像是肌肉记忆塑造出来的表情,少了点自然的温度。

她又看向容修。容修坐在一旁,面容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目光几乎一直黏在容钰身上,带着浓浓的疼惜和自责。

“容修,你今晚也累坏了。去歇一歇吧,这里让宫人守着就行。”邱莹莹说。

容修摇了摇头:“臣不累。容钰他……”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臣想多陪陪他。”

邱莹莹没有强求。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背对着兄弟二人,透过杯沿不动声色地观察容钰映在铜镜里的影子。

容钰在容修转身的瞬间,脸上那层温顺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门口和窗户,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机警。

邱莹莹端着水杯转回来,脸上依然带着笑:“容钰,你们兄弟俩很久没见面了吧。”

容钰立刻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是……自从哥哥入宫,见面的次数就少了。”

“那你以后就多进宫来玩。”邱莹莹把水杯递给他,“你哥哥在宫里,一个人也怪孤单的。”

容钰接过水杯,低头道谢。他喝水的时候,邱莹莹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比昨晚更稳。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弱少年,此刻手指有力,捏着杯壁的指节微微泛白。

邱莹莹几乎可以确定了。

这个容钰,有问题。

但她没有拆穿。现在拆穿,只会打草惊蛇。她需要顺藤摸瓜,查出这个假容钰进宫的目的,以及他和红莲教之间的联络方式。

“好了,朕不打扰你们了。”邱莹莹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容修的肩膀,“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