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不了这样的孤独,受不了这样的冷漠。
所以哪怕是责骂,也行的。
可她走了蛮久,空旷的身后仍传不来一声脚步声,有的只是,耳边肆虐着呼啸而过的海风。
先爱上的人先低头,先低头的人注定一败涂地。
鼓起勇气,她终于强迫自己挤出个笑回头,可清明的眼底,裴音却出现在眼前。
清晨的海风凛冽,吹得裴音发丝飘散。
原本在沈聿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此刻正落到裴音的肩上。
像是长久支撑她的信念彻底断裂这一刻,她猛地抽回视线。
视线撤回来的瞬间,眼泪还是砸下来。
视线模糊不清的刹那,她看向自己冻得发紫的手,觉得波士顿海滩凛冽的晨风真是名不虚传,竟然比往年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得多。
黎洛施的眉心拧着,仰靠在副驾,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像是又陷入了噩梦。
蒋政霖抽了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可下一秒,黎洛施一下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
纸巾被蒋政霖捏进掌心,他指腹轻触她眼角。
声线很轻:“太阳很快就出来了,你想去车顶吗?”
黎洛施缓过神,怔怔看过来。
蒋政霖又抽了张纸巾给她,才说:“记得上次邀请你去山庄,你给我说你还差一场日出没看,我想,也许今天是个适合看日出的日子。”
方才的噩梦回旋,黎洛施心理咯噔一下。
忽然想起来,那晚和沈聿去海边的原因,是要看日出。
只是她当时情绪起伏大,沉浸在悲伤无法自拔,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太阳早已当空照。
而现在,在遥远的天边,连绵的群山雾色霭霭,金灿的朝阳从天际喷薄,金光层层翻过云海。
世间向来不等人。
黎洛施眨了下眼,眼眶里梦里残留的泪被逼回去。
看着眼前层峦的霞光,她眉眼弯了弯:“我们去车上吧。”
护送她上车顶后,蒋政霖拿了两块毯子,和她并排坐在一起,没多会,又将手里已经暖开的暖宝宝递过去。
“捂一捂手腕,早上山顶凉,也许会有点疼。”
黎洛施怔了下,转头看过去。
蒋政霖却已经在看日出,金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面上,嗓音很轻,“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雾,以为会见不到太阳。”
“但没想到我们运气好,竟然真的能拨云见日。”
黎洛施垂了下眸,但也仅半秒,就移开视线。
远处,金灿的朝阳已经喷薄而出,霞光倾泻,朝日融金,沉寂的山河终于苏醒。
朝阳最盛的时候,黎洛施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任何配文。
就这么单单一张图片。
却让沈聿看得,心如刀割。
从他们吃完饭出来,到黎洛施父母送她回家,到黎洛施深夜受邀上了蒋政霖的车,再到现在千里熔金,沈聿全程都目睹。
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脏如万箭钻心,痛苦到几乎麻木。
他真的没赶上,答应她的,他一个都没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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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顶回来,黎洛施淤堵心情前所未有的通畅,晚上终于没被噩梦所扰。
第二天上班便向领导递了调任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