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城关派出所，刑侦队大办公室。

初秋的深夜已经透着几分寒意，但办公室里却烟雾缭绕，热得像个蒸笼。

八个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侦查员围坐在掉漆的办公桌旁。

暨安尧被这些常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锐利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暨昭然坐在主位上。

“情况就是这样。”

“暨安尧主动提出，因为他曾经见过凶手，由他去引出凶手。”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暨队，这绝对不行！”

资历最老的侦查员老刘第一个拍了桌子。

“这小子是个什么德行，咱们所里谁不知道？”

“整天游手好闲，跟着街头那帮小混混收保护费、打群架，前两天还因为孙丽丽的案子被拘过。”

“你让他去当诱饵？他要是腿一软尿了裤子，打草惊蛇不说，连命都得搭进去！”

虽然是弟弟，但大家说话也毫不留情。

因为情况确实是这个情况

这不但是为案子负责，也是为暨安尧负责。

其他侦查员也纷纷附和，不过说话好听了一点。

“是啊暨队，这案子太凶险了，那孙丽丽被捅了多少刀咱们都看见了。”

“让一个没受过训练的平头老百姓去，这不符合规定。”

面对众人的质疑，暨安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在这些警察眼里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社会渣滓。

但他没有退缩。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顶着满屋子的烟味和质疑，大声吼道。

“我不会尿裤子！”

“我知道那个人有多狠，我也知道这事有可能回不来。”

“但我见过他，别人都不行。”

“而且我就是个混混，我身上只有怂气和流氓气，我往那儿一站，他绝对不会怀疑我！”

这番话糙理不糙，直接把几个老侦查员给噎住了。

楚灼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混账，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劣势，也极其精准地抓住了自己唯一的优势。

暨昭然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烟雾，直直地刺向暨安尧。

“你的态度，我已经看到了。”

“你的理由，也勉强算得上成立。”

“但是，暨安尧，你给我听清楚。”

“你虽然成年了，但你有家人。”

“这种可能掉脑袋的事情，你一个人做不了主。”

“必须让爸妈同意。”

“只要他们点一个头，我立刻去向顾所长申请特批；如果他们不同意，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这辈子都别再提这件事。”

暨安尧的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攥紧。

他知道，这是他大哥给他出的最大的一道难题。

让那对为了他操碎了心、甚至卖掉正式工作的父母，同意他去给连环杀手当活靶子。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半小时后，暨父暨母被值班民警匆匆忙忙地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