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但这一次,我想做点有用的事情。”
暨安尧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危险但是有意义,不是吗?”
“你们刚才也说了,凶手没那么好糊弄。”
“你们公安身上的那股正气太重了,就算穿上红裙子,那种警惕的姿态也骗不过凶手。”
“但我不一样。”
“我就是个街头混混,我骨子里就带着那种市井的怂气。”
“我见过他,我知道他身上的味道,如果他靠近,我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来做鱼饵,绝对比你们任何人都要真实!”
暨安尧这番话条理清晰,直击痛点,完全不像是一个脑子发热的冲动之举。
暨昭然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的弟弟,心里的某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但他依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我说了不行!”
“我是你哥,也是城关派出所的刑侦队长。”
“于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于公,我不能把人民群众置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暨安尧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如果我不去,就会有更多的无辜的人被杀!”
“你不是说要保护群众吗?”
“我现在就在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群众!”
“你凭什么剥夺我赎罪的机会!”
两人在逼仄的楼梯间里大眼瞪小眼,像两头互不相让的倔驴,空气里的火药味再次浓烈起来。
眼看着这对兄弟就要在医院走廊里上演全武行。
一直靠在墙边看戏的楚灼终于动了。
她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中间,双手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吵是超不出结果的。”
楚灼的目光在两兄弟脸上扫过,有一种局外人的冷静。
“暨队,你的担忧有道理,暨安尧的提议也有他的价值。”
“破案不是靠在楼梯间里比谁嗓门大就能解决的。”
“既然现在有了新线索,也有了突破口。”
“是不是可行,大家回所里开会商量一下。”
暨昭然冷静了一下。
他觉得,这事情虽然荒谬,但暨安尧出发点是好点,确实有那么点英雄气概,热血青年的感觉。
这对暨安尧来说,确实不是坏事。
“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就跟我回所里。”暨昭然说:“破案不是过家家,不是你脑子一热就能上的戏台。”
说完,暨昭然大步流星地推开防火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暨安尧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有火苗。
楚灼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烂泥滩里待久了,只要给他一根绳子,哪怕上面长满了倒刺,他也会死死攥住往上爬。
“走吧,大英雄。”
“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修罗场。”
楚灼拍了拍暨安尧的肩膀,转身跟上了暨昭然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