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安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来做这个假李萍，我去当诱饵。”

暨昭然的脸色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转为暴怒。

他一把揪住暨安尧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推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你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吗？”

“这是连环杀人案，是会没命的！”

“你以为这是你平时在街头跟那些小混混抢地盘打群架吗？”

暨昭然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暨安尧的脸上，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是真的气急了。

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学无术，到处惹是生非，家里为了给他擦屁股，连母亲的正式工作都卖了。

现在居然还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往连环杀手刀口上撞。

暨安尧被揪着领子，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眨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暨昭然，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破音。

“我知道危险！”

“但我不是在胡闹！”

“哥，那天晚上……孙丽丽死的那天晚上，我也碰见了凶手。”

暨昭然的手猛地一僵，揪着衣领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楚灼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住了暨安尧。

是，他们都忘了。

看见过凶手的人，除了李萍，还有暨安尧。

当然暨安尧看的也不真切，能记得的他都说过了。

但就和李萍其实也没见到凶手的脸一样。

李萍可以瞎说，他也可以。

反正只是一个鱼饵，只要凶手自己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就行。

暨昭然的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快速分析着暨安尧提供的信息。

时间、地点、特征，完全吻合。

楚灼不说话。

这事情她是有私心的，但她只在李萍面前说了这些话。

听进去的是暨安尧。

自己要做的也是暨安尧。

而且，这对暨安尧来说，是个机会。

他现在像是陷在泥潭里，需要向上的力。

外界的肯定，就是向上的力。

他的名声很差，可如果和警方合作，以身为饵，抓住杀人凶手，他就是英雄，之前种种胡闹过往，立刻就能被原谅。

连带着暨家一家子，都会被高看一轮。

但暨昭然不同意。

“破案是我们公安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来逞英雄。”

“这件事很危险，你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一旦出现意外，就是白白送命。”

“老老实实回去照顾妈，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说。”

说完，暨昭然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哥！”

暨安尧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暨昭然的胳膊。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指节都泛白了，死死地抓着不放。

“我知道危险，但我愿意！”

“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是个废物，是家里的吸血鬼。”

“因为我，安瑶差点被逼着嫁给一个老男人；因为我，妈把干了一辈子的工作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