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散财聚民

告示贴出的当天下午,保定府全境彻底沸腾。

官道两旁的木牌前挤得水泄不通,识字的书生刚念出一日一两现银与三餐管饱,人群中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旱之后,地里收成折了大半,家家户户正愁过冬口粮。

如今官府不仅不摊派徭役,反而拿出真金白银招募做工,还当日结清。

短短两个时辰,各县村镇的青壮汉子纷纷扛起家里的铁锹、木镐与扁担,成群结队涌向北面官道。

薛明阳领着二十名户部算吏与保定府库官,在官道各卡口前排开几十张长案。

一口口沉重的大红木箱在道旁依次掀开。

白花花的官银整整齐齐码在箱底,在秋阳下泛着白光。

“排好队,一个个来!”

薛明阳手里握着炭笔,扯着嗓子大喊。

“领了号牌便去工部匠役那里领地段,干满一日,凭号牌当场领一两雪花银,绝不拖欠!”

方妙妙带着十余名刑部书吏坐在另一侧,两只手腕利落翻飞,手中的名册一笔一笔核得清清楚楚。

“王家村牛来,领三段甲字牌!”

“莽村李二柱、李有田,领十七段乙字牌!”

人群中走出一位汉子,眼底带着几分怀疑。

“官爷,小民嘴笨多问一句,这银子……当真做完一天就给?”

“以往衙门派工,可都是先打白条,到了年底还扣三成脚力钱呢。”

薛明阳把炭笔往耳朵上一夹,顺手抓起两锭五两重的官银在手里碰得脆响。

“这位大哥,瞧见这成色没?”

“咱们这是钦差行辕的明旨,盖着大理寺和户部的大红印信。”

“钦差大人说了,谁敢克扣你们一文钱,刑部铡刀第一个请他上座。”

“领了牌子安心干活,傍晚收工。”

“我就在这台子前,等你们来领银子!”

旁边排队的老农与小伙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笑意。

方妙妙将写好的竹牌递给汉子。

“大叔快去吧。”

“后头工棚还备着馒头、肉汤,吃饱了再下力气。”

那汉子接过竹牌,连连弯腰作揖。

“哎!哎!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姑娘!”

不到半日功夫,白沟河以北数十里官道上人声鼎沸。

保定府各县涌来的青壮足足有三十余万人。

推车的、挑土的、扛木料的。

民夫们如同一条条长龙,将整条官道围得严严实实。

放眼望去,连绵数十里的黄土官道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每隔半里便竖着一面鲜红的标营号旗。

从第一队一直排到了第五千队。

推着独轮木车的青壮前后相接,车轮碾过干燥的土路,激起漫天黄尘。

扛着粗木长杠的汉子们踩着整齐的步子,号子声一浪高过一浪。

沿途七十二处发粮棚下,上千口大铁锅同时滚着热汤。

白花花的蒸屉摞得有两层楼高,麦香与肉香顺着北风飘散在整条防线上。

北侧高地。

江行简挽着衣袖,牵绳画线。

“第两百队、第三百队听令!”

“沿官道北侧开挖深堑,宽一丈二尺,深八尺!”

“挖出来的生土全部堆在南面,压实做成防虫土堤!”

几十名工部老匠役敲响铜锣,扯开大嗓门顺着长队来回传令。

“工长带队,六十人一组!”

“每组分领五丈堑坎,开工!”

数以万计的铁锹狠狠插进泥土。

前排弯腰掘土,后排挥锹扬沙。

翻出来的黄土被一筐筐运往南侧,由后头推着石碾的民夫来回夯实。

每走过三十丈,江行简便亲自带人在土坡上钉下一根木桩。

“第一千二百队到第一千五百队,往这边靠!”

“以红桩为界,就地起烽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