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落下来的。
苏言先醒。
窗外哗哗的水声把他从浅眠里拽出来,木窗没关严,冷风裹着湿气从缝隙里灌进来。
他侧过身,陆知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锁骨。
苏言轻手轻脚下床,把窗户合上,又去检查了一遍暖风机的温度,调高两度。
重新躺回去时,陆知意动了动。
“几点了?”声音哑。
“两点多,下雨了。”
陆知意没睁眼,往他那边挪了挪。
苏言伸手把她捞过来,被子裹紧。
她的脚搭上他的小腿,凉得他绷了一下。
“脚冷?”
“嗯。”
苏言把她的脚夹进自己两腿之间,手掌覆上去搓了搓。
陆知意的脚趾蜷了一下,慢慢舒展开。
雨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水巷里偶尔传来雨滴砸在船篷上的闷响。
陆知意把脸埋进他颈窝。
“明天还下的话,出不了门。”
“那就不出门。”
“做什么?”
苏言想了想。“煮茶,看雨,画图。”
陆知意闷声说:“无聊。”
苏言的手从她后背慢慢滑下去,停在腰侧。
“还有别的。”
陆知意抬起头看他,房间里没开灯,河面反射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映出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鼻尖。
“不正经。”
苏言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
“这是情侣间最正经的事情。”
然后补了一句。
“跟你学的。”
陆知意没有把手抽回来。
雨越下越密,两人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呼吸声渐渐交缠。
苏言先开口,声音低,贴着她的发顶。
“知意。”
“嗯。”
“以前……我总想着,等我配得上你了再说。”
陆知意没动。
苏言继续说:“后来发现,要是一直等,可能永远也等不到。”
陆知意用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所以呢。”
“所以现在不等了。”
他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有多少本事就拿多少本事出来。不够的,边走边挣。”
陆知意抬起头。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躲闪和退让,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底气的注视。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摸过去,经过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
“苏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发光的样子有多好看。”
苏言呼吸停了一拍。
陆知意的指尖划过他的鼻梁,落到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