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回到武当之后。,脚步不停,径直往后山走。
他走得很快,快到来不及跟沿途行礼的弟子们点头回应。
后山崖边,张三丰照例盘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面朝云海,背对山道。
“师父。”
张三丰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旁边的茶壶提起来,往另一只空杯子里倒了杯茶。
“回来了?”
张浩然走过去,在张三丰对面坐下,却没有端那杯茶。
张三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最得意的关门弟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放下了茶杯。
“出什么事了?”
张浩然没有绕弯子,把大都城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得不快,从他吸收气运开始,到哲别大巫师神魂寂灭,到最后一缕气运消散,再到地动山摇、大都城崩塌,一字不漏。
张三丰听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等张浩然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崖边的晨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睛望着远处的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很快就要离开这片天地了?”
“最多半年。”
张三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叫他们都过来吧。”
不多时,武当七侠陆续赶到后山,除了在外游历的殷梨亭,和在明教的张翠山,其他五人一个不落。
宋远桥走在最前面,看见张浩然完好无损地坐在师父对面,明显松了口气。
俞莲舟跟在他身后,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张松溪走在第三个,他心思最细,看见师父脸上那种罕见的凝重表情,心里便有了数。
莫声谷最后一个到,他性子最直,一屁股坐下就问:
“小师弟,你在大都又惹什么祸了?”
张浩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斗嘴。
他把在大都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比刚才说得更简略,只说重点。
吸收了元廷气运,导致大都地震,自己感觉最多半年就要离开这片天地。
说完之后,崖边陷入了一片死寂。
“离开……这片天地?”莫声谷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小师弟,你是说你要……要……”
“飞升。”张浩然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宋远桥的脸色变了,俞莲舟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张松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我这趟回来,就是跟你们道个别。”
张浩然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然后站起身,对着张三丰,对着五位师兄,深深地鞠了一躬。
“十四多年前,师父把我从山脚下捡回来,收为弟子,倾囊相授。师兄待我如亲弟,处处照拂。”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这份恩情,张浩然铭记在心。”
张三丰没有说话。
宋远桥的眼眶红了,俞莲舟握紧了拳头,张松溪抬起头看着天,莫声谷直接转过身去,肩膀在微微发抖。
“行了行了,又不是现在就走。”
他重新在张三丰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师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还有大概半年时间,我打算去一趟光明顶,把明教那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脸色变了。
“小师弟?”宋远桥第一个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