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志点了点头:“回去说吧。”
回到客栈,令狐冲让小二送了一桶热水上来。
岳承志洗去一身疲惫,换了干净衣裳,这才坐下来好好吃了顿饭。
九天八夜的干粮配咸菜,再好的胃口也吃腻了,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小师弟,”令狐冲坐在对面,端着饭碗,筷子却没怎么动,“这次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
“那就是考得不错?”
“还行。”
令狐冲已经习惯了他这惜字如金的做派,也不追问了,换了个话头:
“那就等放榜吧,对了,这几天咱们干点啥?”
“练功。”
令狐冲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七天后,会试放榜。
令狐冲天没亮就翻身起来了,把岳承志也从床上拽起来,催着他洗漱吃饭,然后拽着他就往外走。
岳承志被他拽着袖子,也不挣扎,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大师兄,榜又不会跑。”
“我知道榜不会跑,但我急!”
贡院门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令狐冲一头扎进人堆里,岳承志站在外围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令狐冲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岳承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小师弟!第五名!五经魁!”
岳承志点了点头:“哦。”
“你就不能高兴一下?”
“我挺高兴的。”
令狐冲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了输,松开手,长叹一口气:
“行吧,你是真淡定。”
岳承志确实没什么好激动的。会试第五名,五经魁之一,这个成绩不算差,但也算不上顶尖。
他看过自己的文章,心里大致有数,进前十没问题,但争会元还欠点火候。
会元是浙江绍兴的一个举子,名叫沈默。
岳承志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默?这名字像是在哪儿听过。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也就没再深究。
天下叫沈默的人多了去了,耳熟也正常。
殿试在半个月后。
岳承志跟着三百多名贡士进了宫。
大殿里庄严肃穆,金碧辉煌,但岳承志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铺开试卷,研墨,提笔。
周围的贡士们还在东张西望,他已经把笔尖舔好了墨。
殿试只考一道策问。
题目发下来,岳承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便有了大致的框架。
他没急着动笔,先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把整篇文章的起承转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脉络通顺了,才睁开眼睛,落笔行文。
两个多时辰后,他搁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便交了卷。
走出大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龙椅上空空荡荡,金銮殿上的帝王不见踪影。
传说中那位修仙问道的嘉靖皇帝,果然没有出现。
殿试放榜比会试快得多,三天后就出了结果。
这回是在皇宫内唱榜,状元依旧是沈默。
会试放榜之后,岳承志曾让令狐冲去打听过这个沈默的来历,浙江绍兴人氏,今年三十二岁,从县试到府试到院试,一路案首。
乡试解元,会试会元,如今殿试又是状元,连中六元。
有科举以来,这等人物闻所未闻。
岳承志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那本小说。
莫非这个沈默,就是那位日后权倾朝野的沈首辅?